第79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更新:2026-02-02 13:03      字数:3124
  看了会儿,尹槐序的魂魄也如心跳般悸动,她转身回去,把白板上的字擦掉了。
  她不想别人看到板子上的字,窥探到她藏在话裏的几分动容。
  就好像她在商昭意面前略微波动的情绪,成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尽管她不清楚,这点心绪何以成为秘密。
  总之她不想让人知道。
  就在隔壁那屋,商昭意刚打开门进去,坐着的两人就像被吓着一般,齐齐从沙发上弹起。
  周青椰狐疑地看了眼商昭意,又看了眼商昭意的身后。
  挺好,猫没过来,
  她嘴角一提,冲纪葵光和关藜摆手,说:“既然她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纪葵光听不到,却能看到周青椰摆手的动作,她猛一弯腰,字正腔圆地喊:“太祖奶奶慢走!”
  关藜满头黑线,倒吸一口气也跟着告别:“您慢走啊。”
  两人都弯着腰,跟个直角一样,商昭意顿了顿,目光移至门边,就当是送女鬼离开了。
  等周青椰一走,纪葵光立马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瞅着商昭意说:“这美瞳能摘了吗?”
  “摘了吧。”商昭意眉梢微抬,“太祖奶奶都喊上了,是只老鬼?”
  “她自己说的,我都吓懵了,一不留神就喊出来了。”纪葵光徒手摘下美瞳,还将之放回到盒子裏。
  眼前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总感觉整个世界都被净化了。
  “看来你也没多怕,喊得挺响亮的。”
  商昭意拐进卧室,翻找出两张符纸,出来后又拐进厨房。
  厨房裏传出声音。
  “你们的生辰告诉我一下。”
  纪葵光和关藜面面相觑,后颈竖起寒毛。
  关藜往脖颈和手臂上捋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要我们的生辰干什么,不会是要画符诅咒我们吧,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不至于吧?”
  纪葵光在边上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头都晃晕了。
  商昭意淡声:“你们今天撞了鬼,体质不好的,回去多半会生病,还会有梦魇缠身,我给你们弄个喝的,好能护身驱邪。”
  别说回去了,纪葵光觉得她现在就已经病了。
  她噌一下坐直身,跟报身份证似的,把生辰报了出去,说完屈起手肘撞向关藜,小声:“快,还有你的。”
  关藜哪还敢怀疑商昭意,立马也报了个明明白白。
  厨房裏,商昭意画了两张简单的符,符纸背面各写了两人的生辰,还有今日四柱。
  她倒也没有胡说,不过这符水不止能护身,还起到了遮掩记忆之用。
  喝下符水,纪葵光和关藜将忘记这天发生的事情,只当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除非某天受人点拨,不然想不起来。
  事关尹槐序,她不怕纪葵光和关藜知道,只怕鹿姑设法旁敲侧击,从两人口中得知尹槐序所在。
  槐序担心的事情,恰也是她担心的。
  纪葵光取下了美瞳,人都开朗了不少,慢吞吞走到厨房门外,低声问:“那、那意意姐你见到,呃,尹槐序了吗,那只猫不会就是她吧?”
  商昭意回头看她,眉梢轻抬:“没见到,猫就是猫。”
  “那你前面还那么说!”纪葵光瞪眼,“所以尹槐序没死?”
  “她活着,之前的话都是逗你们的。”商昭意将符纸烧入水中,将纸灰晃匀了,食指在桌上轻叩两下,“好了,来喝。”
  纪葵光回头冲关藜招了一下手,两人肩并肩走进厨房,一副要一同上刀山的模样。
  人手一杯符水,相视一眼后,两人当着商昭意的面一口干了。
  符水才刚下腹,纪葵光就犯起困,打起哈欠:“困死我了,意意姐借你沙发躺一会。”
  关藜喝完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硬着眼皮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半小时,身一歪也跟着睡着了。
  商昭意回到卧室,在桌前坐了良久,桌上的那册牛皮革记事本还是翻开的。
  她觉得,她应当写点什么,写些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的心思。
  第58章
  出发茅县的前面两天, 商昭意和往时一样去学校上课,顺便准备结课考。
  只要她没忽然闹消失, 纪葵光和关藜就不会再来瑞定新城。
  那天两人回去后,俱是昏昏沉沉,好像魂不附体,在外人看来就跟被挖空了躯壳似的。
  问话一句不回,课上就连老师提问,也一声不吭,站得跟电线杆一样直。
  这种异样延续到第二天早上睡醒才消失,两人共同认定, 那瑞定新城就是有问题, 不过她们在小区裏究竟撞上了什么事, 是一点也想不起了。
  期间纪葵光还给商昭意打过一回电话, 问商昭意有没有出现和她们一样的症状。
  她将嗓子压得很低:“你住的那个小区铁定有问题, 要不你还是搬走算了。”
  商昭意默了一阵, 淡声:“你说你这两天跟游魂似的?”
  纪葵光:“嗯吶。”
  商昭意笑了:“真巧,我也是。”
  纪葵光发出尖锐爆鸣:“搬走吧, 小区再新也是会闹鬼的啊,下次你就算求我, 我也不可能再去了!”
  偏偏商昭意不搬,她每每出门等电梯时, 都会注视周青椰那户门, 知道猫就在裏边,她无脚鸟一样的心也就能落到实地了。
  她早知道这小区不同寻常,大概住了不少鬼, 小区的风水不算好, 正门朝东北, 东北方为鬼门,容易聚邪。
  小区怪还怪在,楼栋格局极其古怪,竟建成了外高内低的样子,中心处的几栋楼层数低低,外圈则高耸如山,宛若碗状。
  这样的格局并不好,内裏容易聚邪,且邪气不易散。
  再三便是,小区不单门朝东北,还坐落在十字路口的对角处,仿若剪刀打开刀刃,刃口正对着的地方。
  人住在小区裏面易冲煞,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住进来的活人比其它小区少,显得生气更加稀疏。
  在搬过来的当天,商昭意便已经料想到,小区内会聚集鬼魂无数,某天就算出现囊蝓,也不奇怪。
  所以在前去双寐事务所确认出行所需工具时,身边陡然晃过一道极为寒锐的气息,她也没有停步。
  这么凶戾的鬼气,肯定不是尹槐序,也不可能是和槐序结伴的那个女鬼。
  她觉得有些熟悉,不过当下有急事要做,她便也没有多虑。
  那股凶戾的鬼气横冲直撞,从跳广场舞的众鬼中间穿过,直奔着某处单元楼去。
  众鬼被那股寒意掀得舞步都乱了,急慌慌扭头,哪料鬼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影都不见了。
  看在那飞窜的鬼气还在阈值之内,且小区裏还有往生局的员工坐镇,众鬼没太在意,顶多在心裏骂了两句,便又跳了起来。
  鬼气潜入单元楼,顺着楼梯一路往上,撞得门窗隆隆响。
  随之,那个活人肉眼看不见的黑影,歘地撞入门中,凝成一个残缺的人形轮廓。
  周青椰正在吹气孵蛋,陌生鬼影冷不丁闪到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她差点把蛋丢了,后仰着问:“你谁啊!”
  再一看,鬼影并不陌生,她单薄得像一张纸,面庞白若死灰,神色阴恻恻的,可不就是沙红雨。
  沙红雨周身红若染血,面庞和四肢上尽是龟裂的痕迹,就好像一面被撞碎的玻璃。
  她的目光未在周青椰身上停留太久,转而便虚眯着眼环顾四处,像蛇一样阴毒地找寻着什么。
  她看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即便屋中空旷,各个角落俱能一览无遗,她也要盯上许久。
  周青椰在这只鬼身上吃过亏,头脑有一瞬是空白的,大惊失色地问:“你打哪儿来的啊,你来干嘛啊,有事找你姐去啊!”
  三两天不见,还以为长喜岭一事已经了结,没想到造就秽方的鬼上这来了。
  她寻思,她也没和这鬼起过什么正面冲突啊。
  沙红雨听见声音,这才将目光斜向周青椰,倾身凑近说:“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了?”周青椰头皮发麻,自己是鬼,也不妨碍她害怕这种鬼。
  探测仪没响,她实在不明白,怎么有鬼吓人成这副模样了,也还没有变成囊蝓。
  如果是囊蝓,她也就有正当理由开枪了。
  沙红雨双眼好像淬毒,利齿一动,冷声:“商昭意,我闻到她的味道了。”
  太近了,她嘴裏的寒意吐到周青椰脸上,周青椰的脸差些僵住。
  周青椰微微松开一口气,原来是来报仇的,还是闻着味来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是找她的就好,她赶忙朝对门的方向指去,说:“你走错了,她住那边。”
  就这剎那,沙红雨单薄的鬼影穿门而出,一下就消失了。
  女鬼来去匆匆,周青椰像做梦一样,只是才过两秒,她松下去的那口气陡然又升到喉头。
  坏了,猫在那边呢!
  她忙不迭追了过去,在擅闯民宅前,还得留心附近有没有同事经过,连串个门都束手束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