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
一天八杯水 更新:2026-02-02 13:03 字数:3136
那么,鹿姑到底是从哪得知商昭意行程的?
远处几个人接踵而行,硕大的登山包压在双肩上,走得都不算轻松。
鹿姑的眼线不在这几人中,便是在铁栅网外,总之,有人向鹿姑透露了商昭意的计划。
尹槐序下一秒就想到了许落月,她不信做这行的,还会遗忘自己的生辰。
走在前面的商昭意没来由地往身后投去一眼,眼波冷如霜雪。
“得想个办法告诉商昭意吧。”周青椰冷不丁迎上那目光,脚步倏然一滞。
“我在想。”
尹槐序没想好要怎么和商昭意说,商昭意眼耳有障,身后还围绕了几个人,她就算是想给商昭意写字,也得想办法避开那几人。
几人走得还算顺利,他们是循着山民踏出来的那条黄泥路往断斧沟深处走的。
既然山民日日月月都走这老路,证明此路通畅安全。
只是碍于旧时的传闻,以及深谷中的毒蛇猛兽,这路并未往裏延伸太长,走个四十来分钟,那被踏得寸草不生的窄径就断了。
商昭意看了眼团队中的人,择了一截倒塌的树干休憩,坐上去说:“歇一歇,再往裏就没这么好走了。”
许落月立马将那压在双肩上的登山包取了下来,随意扔在腿边。
她也坐到了树干上,眉头紧皱着,姿态不及商昭意舒展。
另外三人也停步休息,望着深处越发密集的草木,有些头晕脑胀。
断斧沟更深处的地方,时不时传出一些异于外界的虫鸣兽叫。
像是沙哑低沉的打嗝声,餩嘚,餩嘚。
马凤听得头皮发麻,猛回头问:“老板,我们待会还是接着往东北面走吗?”
许落月看着手裏的罗盘不发一言,罗盘上的指针在剧烈晃动,继续往东北面走的话,肯定会碰上事。
她看了商昭意一眼,说:“在断斧沟裏的一切事情,都听商小姐的。”
三双眼齐齐看向商昭意。
商昭意留意到了许落月手中那只罗盘的异动,平静道:“往东北,如果中途发生意外,你们之中有谁落单了,尽管朝西南走,别回头。”
马凤又听见那打嗝一样的声音了,站起来循着声音传来处仰头,她在原地兜了一圈,也没找准方向。
她咽下唾沫:“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商昭意说。
这裏的几个人都是有点能力的,而被商昭意特地点名划出去的那几个,不光是普通人,八字还偏弱。
普通人不懂得应付鬼魂,容易出事,卦象一个比一个凶。
商昭意算准了,所以没让那几人进去,她事前没算出山谷深处有这么凶险,不然早在许落星给她名单的时候,她就把人划出去了。
几人听到商昭意的话,心从喉头往下滑了一截,没彻底滑回去。
能让商昭意也听到的,肯定不是鬼怪,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危机。
万一那打着嗝的,是什么史前怪兽呢。
许落月虚眯起眼打量身后,笑说:“既然是活物闹出来的动静,不如让你的两位朋友到前面探探路,探好了,我们再过去,我们这肉/体凡胎,经不起太多折腾。”
尹槐序离得不算远,自然听到了这番话,尖耳微微一动。
“她说什么呢?”边上飘着的周青椰扯着耳朵,奇怪那人怎么忽然望着这边笑。
“她想让我们到前面探路。”尹槐序说。
周青椰脸都黑了,磨着牙说:“在玩狼人杀是吧,我看这许落月就很不对劲,前面还挺尊重朋友的,这会就使唤上了。”
尹槐序手头没证据,不想口头污蔑任何一个无辜者,摇头:“山谷裏面的确有很多毒蛇野兽,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她不会知道你是尹槐序了吧?”周青椰凑到猫耳边说话,声音比润雨落地还要轻,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尹槐序确定无疑:“除商昭意以外,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周青椰还是看那许落月不顺眼,打从她第一次见到那人起,心裏就毛毛的。
她嘟哝:“那也得想个办法提醒商昭意,不能什么人都信。”
尹槐序也想提醒对方,但她实在无计可施,坦白说:“在这地方最忌走散,把其他人支走的话,很容易遇到危险,我想不到办法。”
周青椰恨铁不成钢,这回不是恨猫,是恨商昭意那耳朵眼睛不中用。
“行不行?”许落月还在等商昭意回答。
商昭意看了她数秒,苍白的手指伸上前,摆正了她的帽檐说:“我花了钱请你们做事,你还使唤上我的身边人了。”
身边人,三个字念得慢,好似别有深意。
许落月没纠正商昭意的话,毕竟在她看来,人与鬼不过就是有壳没壳的区别。
她巧妙地自圆其说:“我这是为了确保商老板你的安全,当然要无所不用其极,你要是出事了,谁付我尾款?”
商昭意嗤一声,拧开随身的水壶喝了一口水,站起来说:“不用害怕活物,活的东西,一刀了事。”
马凤等人跟着起身,背起包后,手不约而同地撘到腿边刀刃上。
休整过后,几人继续往裏走,罗盘上的指针摇摆不定,离那餩嘚餩嘚的声音越近,就晃得越厉害。
周青椰的仪器也是一样,她走几步就要惴惴不安地瞄一眼仪表,压着声:“我有点腿软了。”
尹槐序侧目,看到边上那空落落的裤管,更正道:“你没腿。”
“不好意思,我忘了。”周青椰一飘,那两个裤腿又往后曳动,跟水母似的。
越往断斧沟深处,路果然越发难走,老树虬根比城中罗马柱还要粗壮,它们杂乱地盘在一块,隆成拦路的山丘。
半人高的杂草阻挡了视野,一不留神就会踏进数米深的暗沟,有蛇慢腾腾爬过,被众人手裏的镰刃砍成两段。
有一些腐烂的动物尸体横陈在淤泥中,半个身陷进其中,明摆着此路不通。
还是见不到通岩天窗的影,甚至听不见水声,只有那餩嘚餩嘚的嗝声不远不近地尾随着。
尹槐序这一路频频回头,想找到那始终尾随众人的“东西”。
可怕的是,那东西好像融到了遍谷浓荫蔽日的乱树中,与树浑然一体。
连续步行两个小时,团队又得停下休息。
韦岁在众人边上撒了一圈雄黄粉,心有余悸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
马凤怕得不成样子,此时一停下来,就有些头晕,喘着气说:“听到了,它一直打嗝,它都那么饱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
她头顶的树叶沙沙响,和风吹动的不同。
靠在身后的巨树也剧烈晃动,连地裏的虬根都要晃出来了。
如此庞大的树身,就算用上挖掘机,也不可能轻易撼动。
叶子下雨似的落在马凤头上,她惊恐仰头,一大片粗糙且鳞纹明显蛇皮映入眼帘。
是蛇。
苍绿的蛇鳞,近乎与山谷草木同色。
一对金色竖瞳凉丝丝地盯着她,整株巨树承不住它的重量,已是摇摇欲坠。
马凤谨记着商昭意此前让她刀不离身,她战战兢兢地拔刀,朝蛇头扎去!
蛇鳞一片就差不多及她一掌宽,和铠甲一样牢不可破,刀尖抵上去时,跟扎在石头上一样。
那蛇后退一尺,张嘴嘶叫,飞溅而出的竟然不是毒液,而是血。
血溅了马凤满脸,她看到张开的蛇口内嵌着一具人身。
人身鼓胀,裏面不知道塞了什么,它胸腔一动,忽地打了个嗝。
餩嘚。
第63章
就在断斧沟的边沿, 铁栅网之外。
许落星走到后备箱,从纸箱裏拿了瓶矿泉水, 吨吨喝了两口。
边上那些人惴惴不安地望着山谷深处,都觉得这一趟不应该来。
他们跟着许落月出生入死多年,什么灵异鬼怪没撞见过,没一次像今天这样,还需要留守保命的。
许落月没有回绝商小姐减员的提议,证明许落月心裏清楚裏面到底有多危险。
可她还是进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许落星拿着水坐回车上,从包裏取出一小袋纸包的药片, 她刚想吃药, 车窗就被敲了两下。
她降下车窗问:“怎么了?”
外面那人说:“小老板, 我们就在这裏等着吗, 什么都不用做?老板如果在裏面遇到危险, 我们该怎么支援。”
许落星纳闷:“有商小姐在, 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吧。而且我姐不是说了吗,晚上她们要是出不来, 我们就到县上去。”
那人欲言又止。
“她很厉害的,商小姐也很厉害。”许落星捏着指腹大的药片, “我刚开始也担心,不过后来想想, 既然她们敢进去, 就一定出得来。”
“可这是断斧沟!”说话的人低声,“老板也说了,蔺家的老头在山民身上放了墙上耳, 那几家是一伙的, 他们说不定会在裏面冲商小姐动手, 老板肯定会被牵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