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作者:
一天八杯水 更新:2026-02-02 13:03 字数:3103
她看向尹槐序:“它说了什么?”
一时间,尹槐序的表情变得相当奇怪,她以前当人的时候可听不懂猫话,此时恢复人形,竟然……
还能听懂。
猫语钻入耳朵,又跟先前那样,自行给她翻译过来了。
尹槐序诧异仰头:“我为什么还能听懂?”
其实周青椰只是随口一问,她根本不觉得尹槐序能答得上,纳闷:“你听懂了?”
尹槐序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煤煤,你再说一句。”
瓶裏又传出猫叫:“咪呜,咪奥。”
槐序小姐,我这是在哪裏?
尹槐序怔怔道:“它问我,它在哪裏。”
“你在魂瓶裏面呢,小乖乖。”周青椰很快就接受了人能听懂猫话这件事,“我知道了,这是一项语言技能啊,就跟人学游泳一样,学会之后,再怎么也不会忘光光的。”
商昭意头一次觉得这只鬼说话这么有道理,赞成道:“天赐的技能,很适合你。”
尹槐序的赧色很快消隐,尚无暇因为多掌握一门语言而欢喜。
她皱眉对魂瓶裏的煤煤说:“煤煤,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您说,我听着呢!”煤煤窝在瓶裏,精神养好了大半,丝毫不萎靡。
尹槐序说:“我恐怕要食言了。”
煤煤愣住:“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成功了吗,魂魄已经分开了。”
“我之前许诺你,我有办法让你复生,后来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尹槐序面露愧意,声音越说越轻。
瓶裏好一阵没有动静,然后窸窸窣窣,猫又开始掏瓶口。
煤煤想从裏面出来,连个脑袋都伸不出去,急慌慌地说:“我觉得现在可好了,变成鬼魂后,我走路都比以前快了很多,而且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躲着人类了。”
“做鬼,你觉得好?”尹槐序心裏清楚,猫是自由的生物,她不好将人类的喜好,套在猫的身上。
或许对猫来说,这样的确算好。
“可好了!”煤煤扬声,“槐序小姐如果要把我塞回去,我还有点舍不得,我再怎么活,也只能活个十几年,当鬼的话,时间好像能变得很长很长。”
周青椰急切道:“快翻译一下。”
尹槐序默了一阵,给她翻译过来了。
周青椰连连点头:“说鬼当然好,我死了两百年了,小猫当鬼,往后就由我来罩着,我有稳定收入,包能死得跟我一样长。”
第88章
尹槐序鲜少食言, 她突然想起自己初见煤煤的时候。
学姐临近毕业,托她照顾一只猫, 猫躲在桌子底下看她,怯生生的。
黑脸小猫走起路一蹦一跳的,跟兔子一样,时不时咪咪呜呜地叫上两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尹槐序住在学校,如果要收养这只猫,自然得征求室友的意思。那天她问林涪理,她能不能将猫暂时放在寝室。
林涪理恶声恶气地说:“想养就养呗, 你又不是第一天当好人了。我不是好人, 不可能帮你照顾这只猫, 你自己把门窗关好了, 猫要是哪天溜出去了, 可别怪我。”
猫住下了, 时不时挠窗挠门,整天上蹿下跳, 似乎很想出去。
偶尔有几只猫在门外应和它,不知道是不是想团队作案, 助它离家出走。
偶尔她不在的时候,林涪理还会帮她喂猫。那人嘴硬心软, 煤煤不见的时候, 她也在外边一直找,急得课也没去上。
那时候尹槐序想,煤煤大概是不习惯新的地方, 后来才知道, 还真是团队作案。
尹槐序看着魂瓶, 说:“还魂的秘术,是要用命换命的,如果我活着,我自然会遵守诺言,把命分给你,但我……”
她只能当承命者,根本当不了分命的人。
“我不要槐序小姐分给我,我就要当鬼。”煤煤在瓶裏说。
尹槐序抿唇。
周青椰不知道猫说了什么,不过看尹槐序轻蹙眉头,就猜出了大概,赶紧劝说:“哎呀,你就别想着什么分命不分命的了,你看我死了两百年,不还好好的。”
尹槐序还反驳不了,她做鬼的这段时日,还承蒙了周青椰的帮助,周青椰确实很会照顾鬼。
“就这么说好了!”煤煤说。
尹槐序只好不再执着于诺言,慢声问:“那你愿意跟她吗,你跟在她身边,不愁吃喝。”
周青椰两眼放光,就等着猫出声答应,
小猫在魂瓶裏叫了一声。
喵。
尹槐序轻嘆,仰头对周青椰说:“那煤煤就拜托你了。”
周青椰捧心望天,终于也是让她养到真猫了,她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呵道:“别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以后拜托你多当翻译,省得我会错小猫的意思。”
尹槐序还没当过这样的翻译,要被人知道,下个住进鹤山医院的,可就成她了。
“免费给你当翻译?”商昭意眉梢一抬,浑黑的眼珠子不冷不热地转过去,好像纸扎人忽然有了神。
周青椰心下五味杂陈,酸酸地嘀咕一句:“人家小尹都没出声,你还要起报酬了。”
商昭意幽声慢调:“我们是,朋友。”
短暂停顿,显得意味深长。
尹槐序还是没出声。
周青椰深吸一口气:“之前你们两个,关系不是坏得不成样子吗,现在和好如初了,真是了不起噢,合着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言重了。”商昭意说。
如果商昭意是话裏藏话,那周青椰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真的假的,添油加醋全放到明面上说。
尹槐序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心神猛地一震。
好在她还是游魂的姿态,换作人身,心都得跳出喉头。
倒也不是和好如初,旧时她与商昭意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也没好到能称作是好友,不过是……
相识罢了。
她以为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次相逢,各为人生过客,不料,那几夜她点燃的安神香,熏进了商昭意的肺腑。
呢喃般的诵念,也成了商昭意的安魂曲。
再往前算,那日她在树下无意打翻了小半碗冰粉,原来翻进了商昭意心裏。
周青椰凉飕飕地说:“既然这样,要不要给你俩摆个席庆祝一下?”
没想到还让商昭意找到能顺着她心意,和她一唱一和的人了。
“就不必了。”尹槐序蓦地打断,两人说得尽兴,心绪大乱的人只有她。
周青椰吸了吸鼻子:“这底下鬼味有点重,闻着像囊蝓。”
“刚才姥姥在给商昭意解窍,鹿姑驱使囊蝓过来了。”尹槐序说。
周青椰惊骇:“那现在是要怎么样?”
“等。”尹槐序皱眉。
储物室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吓得周青椰跌坐在地。
她扭头就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徐徐走近,要不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还以为来的是同行。
林医生刚挂断电话,客客气气地说:“你就是槐序小姐的朋友?”
周青椰幽幽往下指:“我可不是槐序小姐的朋友,那位才是。”
林医生一顿,看到周青椰指向了商昭意,自顾自地说:“老太太去鸣珂河了,她要请石抱壑出山,她还让我转告诸位一声,在她回来之前,谁都不要离开水湄山庄。”
尹槐序怔忪瞪目,原来姥姥真的往鸣珂河去了。
“沙家那边只剩个沙红玉还在碧原市,主事的人全都没消息了。沙红玉现在跟翁德音在一块,坦言沙家就是鹿姑的帮凶,翁德音惨遭嫁祸,还在气头上。”林医生两手插兜。
商昭意一嗤:“沙红玉不顶事的,沙家其他人闻风而逃,不管她了,她倒是还算清醒,没向着鹿姑。前些天长喜岭的火是她放的,她烧掉了沙家借给鹿姑的人皮瓮。”
林医生惊道:“是她纵的火?”
“那具人皮瓮,是沙家用沙红雨做成的。”商昭意语出惊人。
林医生以为听错:“沙红雨?”
商昭意点头。
“都疯了?”林医生有些失神,嘴裏良久才接着冒出一句,“沙家到底为什么要向着鹿姑?”
“或许被鹿姑抓到了什么把柄吧。”商昭意不咸不淡道。
林医生又说:“鹿姑也不在碧原市,商家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其他几家纷纷质问商家,商家老一辈的几个人互相推诿,都想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商昭意冷笑,“他们个个都不干净,所以就算知道鹿姑养鬼,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尹槐序问:“蔺家怎么说?”
“蔺翠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该信的人不信,不该信的人他信了。”林医生摇头,“他组织其他几家,想守住通岩天窗,让沙家和鹿姑有机可乘,害死山民,还害得商小姐差点丧命。”
她把手从口袋裏拿出,环起双臂:“蔺家如今也在四处搜找鹿姑的踪迹,多半是想将功补过,不过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