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者:鎏子钥      更新:2026-02-02 13:12      字数:3115
  厉翎又铺开第二张纸,嘴角勾起抹笑:“第二封,给骁国。”
  “骁国?” 虞王抬头,“骁国兵力弱,就算是联盟国,怎会帮你和叶南?”
  “帮我?” 厉翎低笑出声,“他们是帮自己,叶允一直相信天命神授的预言,那既如此,本太子就成全他,看他到底是不是有能力一统江山之人。”
  虞王听得浑身发冷。
  “就说景王趁虚而入,不仅要吞虞国,还要杀厉翎与叶南,这是提醒他们的二公子叶允,再不出手,可就没肉吃了。”
  虞王心忖:这厉翎是要把所有豺狼都引到虞国,让他们互相撕咬。
  “第三封。”厉翎铺开最后一张纸,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着危险的光,“给景国。”
  虞王这下是真的慌了,起身连连后退:“你疯了!给景国写信,岂不是引狼入室?”
  “怎么说话呢?”厉翎冷嗤一声,将人按回,迫使他握住毛笔,“虞国与景国不是盟友吗?相互帮助是人之常情,之前你们还一同算计过震国呢。”
  经厉翎这一提醒,虞王彻底明白了,他们的计划早就暴露了,成了震国太子眼底的透亮戏文,厉翎这人,睚眦必报是刻进骨子里的,怎会甘休?
  可乱世里的联盟,原就不是什么磐石之约,不过是利益组成的镜花水月,看着美好而盛大,真要伸手去捞,握住的只有满掌虚空的算计。
  “多行不义必自毙,当你联合他国算计震国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天?自掘坟墓的感觉如何?”厉翎将纸推到他面前,语气冷了几分,“告诉景王,就说虞国人的疫病已终结,百姓正在康复中,请景王不必挂心,虞王觉得,景王会信吗?”
  “他…… 他自然不会信!” 虞王的声音里带着崩溃的绝望,“他定会以为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又怕他发兵吞并,才故意这么写。”
  “是啊,贺云本就是他的人,你们两人两封密信一对照,景国更笃定了疫病蔓延,他也定会发兵!”他凑到虞王耳边,“到那时,乱成一锅粥的可就不只是虞国了,我可是在围魏救赵。”
  殿外禁军的骚动声传来,却穿不透这层层守卫。
  虞王知道,从他踏入这殿门开始,虞国的命运,就已不在自己手中了。
  虞王握着笔的手剧烈颤抖,他看着案上的玉玺,再看了看厉翎那张运筹帷幄的脸,突然悲从中来。
  “写!” 厉翎的声音陡然转冷。
  虞王闭上眼,笔尖在纸上划过,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写成。
  案几上的烛火映着他眼底的绝望,而厉翎就坐在对面,姿态慵懒,眼神里却藏着翻江倒海的运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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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寝殿内的烛火燃得正旺,案上堆着刚送来的密报。
  第一名探子进殿,单膝跪地道:“殿下,二公子厉晋已率三十万军力出关,直奔景国而去,先锋营距景国都城不足半月路程。”
  火苗噼啪地跳了跳,映到厉翎的眼底:“他倒急,带这么多人,这次一定是想打个大胜仗。”
  “骁国公子允带了数万轻骑,说是来援虞国。” 探子补充道。
  叶南在旁磨墨,耸了耸肩:“骁国兵力本就有限,这次算是集了一半了,可真不容易。”
  “倒是厉晋,野心比谁都大,分明是想趁景国空虚,先偷袭景国都城,抢个头功,之后再收拾虞国,” 叶南继续分析道:“叶允势弱,不敢跟厉晋争景国这块肥肉,只能捏着援虞的名头来这儿,他素来狂妄,定是觉得虞国疫病横行,守军不过是群病秧子,翻不起什么浪。”
  另一名探子接踵而至:“报!景国发兵了,景王亲率三十万铁骑,号称助虞平乱,按行程,最多十日可抵虞国城下。”
  厉翎看着地图上交错的路线,忽然笑了:“好!好得很!”
  “殿下容禀,还有更蹊跷的,”探子压低声音,“我们的人盯着螣国,发现他们已经驻扎在景国边界线,似乎正在造船。”
  叶南突然停了磨墨的手:“螣国兵力在景国边界集结,看似要助景国,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厉翎的手指点在景国与螣国的边境线上,道:“螣国的兵力还没到能和中原列强殊死一搏的程度,暂时不用管。”
  叶南颔首同意,“白简之有的是耐心,没到时机,他不会出手。”
  最后几字说得轻,却惹得厉翎猛地抬眼。
  他扬手:“都退下。”
  殿门合上的刹那,叶南的手腕突然被绞住,厉翎的手指用力,将人往案几按去。
  “白简之的耐心,”厉翎的气息覆在耳畔,伴着冷冽,“小南倒是记得清楚。”
  叶南垂眸,心中清楚厉翎又在吃味了,“我就事论事而已。”
  厉翎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的酸意几乎要漫出来。
  他俯身,另一只手也撑在叶南身侧的案上,将人困在臂弯之间,“可这么瞧着,小南还不知道本太子的耐心。”
  叶南能清晰地看见厉翎眼底翻涌的暗潮,那是占有欲被挑衅后,如猛兽般的警惕。
  叶南喉结微动,故意板起脸:“眼下军情紧急……”
  “再紧急,” 厉翎单手拉起叶南的手指,往自己腰上扣,“今晚也须得让小南,探探我的耐心。”
  叶南的手指蜷着,停在厉翎的腰间不敢动弹,耳尖发烫,他偏过头,试图避开那灼热的视线,却被厉翎捏住下巴转回来。
  厉翎的指腹有常年握剑的薄茧,擦过唇角时,引得他呼吸一滞。
  “怎么不说话?” 厉翎的唇离他越来越近,低声呢喃,“在想怎么替白简之辩解?”
  “殿下说笑了,”叶南终于忍不住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他故意压下去,只余几分故作严肃的嗔怪,“此时并非玩笑……”
  话未说完,便被厉翎的气息堵在喉间。
  他没有真的吻下去,只是用鼻尖轻轻蹭着叶南的鼻尖,带着强势,却又克制着分寸。
  “小南,我喜欢听你这个时候喊我殿下,”厉翎的声音哑得厉害,“来,握着,探一探我,好不好?”
  叶南能感觉到厉翎的心跳撞在自己胸口,与自己的心跳合二为一,两人都乱得不成章法。
  那些故作的镇定在对方毫不掩饰的攻势下寸寸瓦解,连眼神都来不及闪躲。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掩饰失态,却被厉翎轻轻咬住下唇。
  不重,却足以让所有理智轰然崩塌。
  “可以吗?” 厉翎低笑,眼底的暗火愈来愈盛。
  叶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无奈的纵容取代,他将脸埋进对方的衣襟,声音闷闷的,手指埋向了对方深处:“殿下想如何,便如何吧。”
  厉翎的笑声震得胸腔发颤,他收紧手臂,将人按在怀里……
  烛火渐渐平稳下来,那些代表着杀戮与算计的城池边界,此刻都成了这片刻温存的背景。
  殿外的风声依旧,夹杂着远方隐约的马蹄声,而殿内,只有彼此交叠的呼吸。
  /
  晨光刚爬上虞国都城的城楼,南大街的药棚前就排起了长队。
  长佳穿着身素色布裙,裹着面衣,正亲手将熬好的汤药舀进粗瓷碗里。
  药混着艾草的气息在巷弄里弥漫,与前几日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公主殿下,这药真能治疫病?” 排在队首的老丈颤巍巍地接过碗,枯瘦的手在碗沿抖个不停,他儿子染了疫,已在床上躺了数日,听邻居说长佳公主在施药,忙不迭地跑来。
  长佳舀药的手顿了顿,还没开口,人群后突然传来喊声。
  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挤过来:“公主殿下,您的药真管用,我家狗蛋他、他退烧了!”她跪下对着长佳公主连连磕头,“您就是活菩萨啊!”
  这一跪,激起排队的百姓议论起来。
  “我家那口子喝了药,今早竟能下床了,这不,我再来讨一碗!”
  “还是公主殿下的方子靠谱!”
  “要我说,早该让公主殿下管事,咱们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
  “……”
  长佳听着这些话,舀药的动作更快了些。
  厉翎与叶南站在街角的茶棚下看着,叶南嘴角勾起洞悉的笑:“殿下,民心已向,时机到了。”
  厉翎“嗯”了声,对薛九歌扬了扬手:“去请虞王到太庙。”
  太庙的香烛燃得正旺,虞王看着供桌上的先祖牌位,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袍。
  长佳、厉翎、叶南三人立在他身后,殿门被震国近卫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们……长佳,你想谋反篡位?” 虞王转身,声音抖得不成调。
  “父王言重了。”长佳行了一个礼,恭敬道:“儿臣只是想请您退位,儿臣会让你安享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