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者:谢青城      更新:2026-02-02 13:16      字数:3029
  偏偏身上的人因半天解不开衣带而愈发焦躁,竟开始不知所措地扯他的衣襟。
  谢纨把心一横,一把按住他躁动不安的手,费力地半支起身子。
  他仰头凑近沈临渊的耳畔,用气声艰难地哑声道:“我帮你……沈临渊……我来帮你……”
  此时沈临渊双眼涣散,几乎无法聚焦,显然也听不清谢纨的话语。
  然而不知是感知到了语气中的安抚,还是被谢纨突然接近的气息吸引,他竟真的停下了动作,微微侧头看向谢纨。
  谢纨趁机艰难地从那对方的掌心中抽出一只手,接着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随后他一咬牙一闭眼,朝下去。
  第36章
  当掌心触到那一片灼人的滚烫时, 谢纨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嚎——
  他不干净了……呜呜呜……
  几乎同时,紧紧箍住他的人浑身猛地一颤,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 喉间滚出一声压抑而模糊的闷哼。
  他本能地想要起身,然而谢纨丝毫不给他机会,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将人死死按在自己肩头。
  这一下, 两人原本就贴近的姿势更是密不可分。
  谢纨粗喘着,强作镇定地贴在他耳边,放软了声音哄道:“你听话……别乱动,很快就好……”
  话说得温和,实则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想他从前交过的那些男朋友,哪一个不是主动贴上来百般勾引,在床上更是使出浑身解数,生怕他有丝毫不快——
  他何曾这样伺候过别人?!
  真是……恨死他了。
  谢纨恶狠狠地想。
  迟早要杀了他灭口。
  尽管在心底将人凌迟了千百遍, 谢纨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生怕一个安抚不当,会引来更难以收拾的局面。
  沈临渊将滚烫的脸庞深深埋入他的颈窝, 紧紧地将他拥入怀里,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每一次战栗都清晰地传递过来。
  谢纨咬着牙,手上极有章法, 至少对付一个毫无经验的直男,已是绰绰有余。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轻柔地抚上对方绷紧如弓的脊背,掌心贴着湿透的衣料,缓慢抚摸着那清晰凸起的脊柱线条。
  不知是否是那药性过于猛烈, 竟透过相贴的肌肤蒸腾蔓延,谢纨隐隐觉得自己也浑身燥热起来,神思都有些恍惚。
  他心神一晃,手下的力道不由稍稍一松,身上的人立刻不满地往前蹭了蹭。
  谢纨额角青筋跳了跳,低声喝道:“别动!”
  对方却充耳不闻,只循着本能一味地将自己往他手里送。
  无奈谢纨此时双手都占着,情急之下,只得抬起一条腿,用小腿牢牢卡住对方劲瘦的腰身,将人固定住。
  这一来,对方的全部重量几乎都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两人就以这个无比暧昧且艰难的姿势一直纠缠到后半夜。
  直至谢纨近乎浑身脱力,手臂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时,身上的人终于发出一声粗重至极的喘息,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彻底脱力,一头栽倒在他身上。
  ……
  次日一早,谢纨在胸口一阵窒闷中惊醒。
  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入庙内,恰好落在那个仍伏在他身上的人的侧脸上。
  那人纤长的眼睫在晨光中染着一层浅金,褪去了往日的冷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谢纨拧紧眉头,试着活动僵硬的脖颈,谁知刚稍稍抬头,颈骨便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咬牙一用力,直接将伏在自己身上的人掀了下去。
  站起身后,他瞥向地上依旧毫无知觉的沈临渊。对方脸色因失血显得有些苍白,腕上伤口已然凝痂,却仍能看出咬的很重。
  此刻他安静地躺在那儿,眉目沉静,与昨夜那个失控炽热的人判若两人。
  趁着对方没醒,谢纨立马抓紧时间处理“罪证”。
  他快步走至破庙附近,寻到一条因昨夜暴雨而水量丰沛的小河,将仔细清洗了手上和衣袍上沾染的血污。
  待他回到破庙,刚将半干的衣物重新整理妥当,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
  沈临渊终于悠悠转醒。
  谢纨冷眼瞧着他缓缓撑坐起身,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疑惑地抚过后脑,最后目光落在那已结痂的腕间伤口上,眼中浮起一丝茫然。
  他抬起头,视线正好撞上篝火旁正面无表情晾着衣物的谢纨。
  沈临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对方发丝仍湿漉漉地滴着水,赤着一双脚,身上披着的……似乎是自己的外袍?
  他蓦地坐直身子,低头检视自身,只见自己除了外袍不见,里衣略显凌乱之外,其余倒还算齐整。
  他不解地看向谢纨。
  后者见他醒了,懒洋洋“哟”了一声,继续晾着手上的衣服,阴阳怪气道:“可算醒了。”
  说罢抬了抬手臂,示意道:“外袍借来穿穿,不介意吧?”
  见沈临渊抿唇摇头,谢纨便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将衣物一件件挂上临时搭起的木架。
  直到身后人终于忍不住了,迟疑开口:“昨夜……发生了何事?”
  谢纨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心中暗喜,回过头试探道:“你不记得了?”
  沈临渊凝神细思片刻,最终茫然摇头。
  谢纨大喜,面上却轻咳一声,故作淡然:“别提了,昨夜你中了药,幸好本王略通药理,及时为你解毒。你可要好好感谢本王。”
  沈临渊蹙眉努力回想:“中药?”
  谢纨走近蹲下身,眯起眼:“可不,你不仅抱着我,死活要管我叫义父!还闹着要自残!”
  说着朝他手腕一指:“你自己看,这伤口就是你药性发作时神志不清,自己咬的。”
  沈临渊垂眸看向腕上伤痕,那深嵌的齿印确似自己所留。
  他沉默片刻,又抬眼看向谢纨,语气仍带犹疑:“当真是王爷……以药为我解的毒?”
  谢纨冷哼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难不成还能是本王亲手帮你的?”
  沈临渊耳根倏地染上一抹薄红,垂下眼睫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纨哼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起身继续晾晒衣物。
  沈临渊在原地默然片刻,转身走向破庙后方的密道入口。
  他移开堆叠的杂物,却发现昨夜暴雨已将密道冲垮,入口处塞满了湿泞的黄土,堵得严严实实。
  他走回庙中,对谢纨道:“密道塌了,只能从正门离开。”
  谢纨刚好将最后一件衣衫晾上,闻言转过身,挑眉看向他:“那你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本王亲自去探路?”
  他此刻仅披着沈临渊那件外袍,里头空荡荡的,稍一动作衣襟便松散开来,不经意间透出几分别的光景。
  沈临渊目光一触即离,耳根微热,别开脸低声道:“我出去看看。”
  说罢转身疾步离去。
  谢纨独自留在庙中等待。不过片刻,沈临渊便返回了,手中还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
  只见他利落地将野兔处理干净,用削尖的木棍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翻转烘烤,又不知从何处寻来些野生的香料,仔细撒在逐渐金黄的表面。
  不多时,狭小的破庙内便弥漫开诱人的烤肉香气,油脂滋滋作响,焦香扑鼻。
  谢纨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尽管沈临渊对昨夜之事看似毫无记忆,可他一对上那双恢复沉静的眼眸,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那些混乱而羞耻的画面。
  他抿紧唇,故作高冷地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借此发泄心头那点难以言喻的烦躁。
  不一会儿,一只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兔腿递到了他面前。
  谢纨的目光在那金黄酥脆的表面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即倔强地别开脸:“本王不饿。”
  “吃吧。”对方的语气平和,“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纨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兔腿,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架势,小口啃咬起来。一边吃,一边偷瞄又坐回火堆旁的沈临渊。
  对方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模样,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也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印象。
  谢纨稍稍心安,专心吃起手中的兔腿。
  他进食时,沈临渊又外出探查了周边地形。
  只见这破庙不知坐落于哪座荒山,四周草木葱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沿途走了许久,却始终未见官道的踪迹。
  以沈临渊的脚力,昼夜不停或许一日便能走出这片山地,但谢纨自幼娇生惯养,自是万万走不得这样的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