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查查九      更新:2026-02-02 13:32      字数:3147
  又伴随一声响雷,大雨倾盆而下,雨滴噼里啪啦拍打窗户,洗净玻璃上的灰尘,模糊外面的世界。
  这场大雨持续很久,临近放学才变小。
  下课铃响后,有伞的学生拉上朋友去食堂,大多数没伞的学生则留在教室想办法。
  艾念收拾好书包,将校服外套搭手臂上准备回家,路过胡柏天时被他拦下。
  “外面还在下雨,你确定要淋雨回去?”胡柏天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番,才说道。
  “那能怎么办,趁雨小我赶紧走,万一过会儿又下大,不就困学校了。”艾念抬起手臂,示意胡柏天看他的外套,“我把外套披头上,没问题的。”
  可胡柏天还是不放心,虽然已经是六月份,温度没之前冷,但他们这小县城真要热起来,得是端午节之后。
  而现在又是刮风又是下雨,艾念除了外套就只有身上穿的短袖,怕是会着凉感冒。
  艾念倒是觉得没什么,他没伞,要想不被淋湿就得用外套挡住,况且他不觉得冷,凉丝丝的风吹他得他很舒服,反正这个家他现在就要回。
  胡柏天担心艾念,继续劝他:“要不你留下来上个晚自习,等雨停了再走,反正你偷偷离开老师也不会发现。”
  “那雨一直不停怎么办?还不是要淋雨回家。”艾念铁了心要回去,不会被胡柏天劝动。
  胡柏天又道:“要是雨不停,我让我爸开车来接我们两个。”
  艾念摇头:“不要,感觉好麻烦。”
  他最怕麻烦了,从学校到他家,如果是开车还需要绕路,只为了送他回家而绕路很不值得。
  见胡柏天还要再劝,他开口打断:“我回去了,到家给你发消息。”
  胡柏天没法子,只能看着艾念离开。
  披上外套,确保头不会被淋湿后,艾念冒雨从教学楼跑到校门口的保安室外,躲在保安室的屋檐下,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幸好雨小了很多,不然这一件外套根本不能遮雨。
  艾念整理好衣服后继续走,外套压住他的头,挡住他的视线,他又低着头一心往前,直到衣服因为动作被掀开,他才看见一只握住白色伞柄的手在他身侧。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惊讶,反而觉得本该如此,是被吓得免疫,还是心里隐隐猜到这个人会来,他也搞不清楚。
  艾念取下外套,发现外套没有变得更湿,原来雨水早已经被一把透明伞隔开,他停下脚步,身边人也跟着他停下。
  艾念以为自己会像之前那样不耐烦:“你什么时候来的?”
  平静的语气让白元洲忍不住兴奋起来,他都做好被骂,然后死皮赖脸跟着艾念的准备了。
  白元洲清清嗓子,用同样的语气说:“我来得晚,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前到得学校外,这天气不好,我还担心会找不着你,结果我一眼就看见你了。”
  “你当然容易看见我,因为是突然下雨,没多少人有伞,我又是披着外套跑出来的,整条街我最显眼。”艾念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白元洲。
  “不对。”白元洲向前踏出一步,微微躬身与艾念平视,“我能看见你,是因为你在我眼里永远闪闪发光,只要你一出现,我就再也看不见别人。”
  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逐渐远去,艾念心脏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手指指尖发痒,连带着手心手腕都感到不适。
  这个人真是奇怪,他又不是人形电灯泡,怎么可能发光……
  艾念不敢再看他,于是视线向下避开白元洲太过直白的目光:“你带了两把伞,是给我的吗?”
  说完,他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这变态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什么一对,这种自恋的话说出来,搞得他像把变态的话都当真了一样。
  “算了,当我没说。”艾念冲进雨中,连衣服都忘记重新披上。
  白元洲扔下另一把伞,空出手将艾念拉住,同时头顶的伞向他倾斜,“你怎么了?”
  他不明白艾念为什么要冲出去,脸又为什么会红,不过好可爱,他老婆好可爱啊。
  内心这么想,白元洲也就这么说了,什么可爱、帅气,各种夸奖的词他说过无数遍,因此他说得毫无负担。
  “你是说我一个大男人可爱?”艾念指着自己,第一次听有人用可爱形容他,所以他该说谢谢吗?
  “你难道不可爱吗?”白元洲反问,在他眼里艾念就是人畜无害的兔子,兔子很难不可爱吧。
  艾念被问住了,不知道哪种类型的男性会喜欢被人可爱形容,反正他不喜欢。
  白元洲把手中的伞塞给艾念,然后捡起地上的伞打开,“走吧,我送你回家。”
  路上,和谐的氛围让白元洲觉得是在做梦,前几次艾念对他完全没有好脸色,今天没被骂变态,总感觉身上皮有点紧,要松松才好。
  身侧火热的目光蚕食着自己每一寸肌肤,艾念保持沉默,警惕变态突然犯病。
  他就好奇了,死变态一直侧头看他,就不怕撞路灯上给本就不正常的脑袋撞得更严重吗?
  直到白元洲将艾念送到小巷口,两人间的沉默才被打破:“念念,我直接送你回到家里吧?你家是什么样?你爸爸妈妈在家吗?我这次没准备见面礼,下次给补上行吗?对了,咱爸妈喜欢什么?我怕买的礼物爸妈不喜欢。”
  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白元洲,艾念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熟悉的死变态,他没有回答这一连串提问,而是收起伞递出去:“谢谢你的伞。”
  白元洲撅起嘴,双眼微微睁大,眉毛下压更显得委屈巴巴。
  抛开精神不正常这个缺点,艾念不得不承认死变态长得是真好看,一般男性做出这副矫情模样,身为同性的他只会觉得恶心。
  但这变态委屈起来,他就像看见淋雨的狗,根本生气不起来。
  艾念:“你……”
  白元洲兴冲冲抢答:“我愿意去你家里喝茶!”
  艾念:“?”
  白元洲见艾念不懂他的暗示,特意解释道:“小说一般不都这么写,男生把女生送到她家楼下,正要离开的时候,女生叫住男生,指了指自家的位置问男生要不要上楼喝杯茶。”
  艾念差点被气笑:“我不是女生。”
  “性别不是问题,男生也能邀请男生。”白元洲假装没听懂艾念话里的暗示。
  看着白元洲宁可装傻充愣也要跟他回家,艾念直接把伞靠墙放下,这变态情绪起伏大,沟通困难,虽然今天帮了他,但他还是不能和这变态产生联系。
  “拒绝”二字就差写艾念脸上,白元洲后退两步:“这把伞就是给你的,不要还给我。”
  不用是客气,不要是拒绝,艾念拽紧衣摆,许久后长叹一口气:“我讨厌你,你没有察觉到吗?”
  “我又不是死人,当然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依旧要说,我俩天生一对、天作之合,老天爷都磕我俩cp。”
  这话白元洲说得自信满满,要不是艾念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恋,他都快真的相信了。
  不知不觉间,雨停了,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流下来,地面上的小水洼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一阵风裹挟着空气中冰凉的水汽从巷子深处吹出,艾念裸露在外的手臂冒起一层鸡皮疙瘩,有点冷,他再不回家怕是真要感冒。
  “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借我雨伞,我先走了。”
  “等等。”
  艾念来不及回头,只是眼前一黑,一件衣服伴随着身后那人的声音盖到他身上。
  “其实我早该脱下外套给你的,但我怕你生气,一直不敢这么做。”
  感受着衣服上没散去的体温,艾念感觉脸开始发烫,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被白元洲这一举动打得措手不及,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没做出反应,他的声音已经从嘴里传出:“谢谢……”
  “不要谢我啊,因为我发过誓,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当然誓言什么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说出来,你可以从我以后的行动中考察我,到时候你肯定会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艾念不想和他争论毫无意义的事,既然他不接受道谢,那便换个方法感谢他:“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白元洲两眼放光,死死盯着艾念:“我刚好有件事需要你做。”
  艾念点头:“可以,但不许提我做不到的要求。”
  这人对他总有些奇怪的想法,因此提前设定限制很有必要,万一他让自己亲他怎么办?
  白元洲握紧拳抵住嘴唇轻咳,把亲脸颊这个选项去掉:“念念,以后你能不能别叫我死变态了,叫我名字行吗?我名字很好听的!”
  艾念还以为是要让他做什么事,原来就这,那这事可太简单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下来,下次不会再叫你变态了。”
  “我姓白,叫白元洲!”白元洲边说边拿出手机打下自己名字,然后递给艾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