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
泥巴姥爷 更新:2026-02-02 13:45 字数:3087
何静远梗着脖子不出声,酒精在肚子里沸腾,肚子连着胸膛一片热得慌,烧得人想吐。
迟漾低下头,拿起一个很小的软刷,细细刷洗他的指甲盖、指缝、手背、手腕,像洗除瘟疫似的,执着地搓洗。
“说话。”
何静远扎进他颈窝里不理他,反正说了也没用,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就像迟漾说的那样,不想撒谎,不想说错,所以一个字都不说。
何静远有样学样,也精修闭口禅,跟他玩起你瞒我瞒。
但是他又很委屈,迟漾是故意不说的,他是被迫的。
吴晟莫名其妙贴上来,像打天边飞来的一颗瞬爆,没把他炸死,炸醒了迟漾身体里的魔鬼,害他被魔鬼吃掉。
身上被洗得很干净,但何静远总觉得内脏不干净,热得难受,他抓住迟漾的手腕,“迟漾……”
迟漾丢开他的手,歪着头,浴室的灯光把他照得很柔和,语气却是冷冰冰的,“说。”
何静远闭上眼不看他,胆子大得很了,“你能对过去闭口不谈,我也可以。你有不想提的事情,我也有,我不想告诉你,就一个字都不会说!”
迟漾说给他的话,如今完璧归赵。
他听见迟漾深深地喘气声,稍稍睁开眼,果然见他眉心紧锁,表情非常难堪,“你把我跟你前夫划为一谈。”
他恼得直抽气,阴冷的脸颊气得粉扑扑的,红透的眼里滑下一滴泪,很好看。
何静远没了硬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迟漾突然脱掉了上衣,衣服带着满身很好闻的香气兜头砸来,何静远被蒙住脸套牢了。
……
何静远背过身,抓住他的手腕想讨饶,却被人扯得更紧,沙哑地喊着迟漾的名字。
迟漾抽回手,拍拍他的大腿,“别乱动。”
何静远几乎是下意识做出了调整的动作,迟漾冷笑一声,“结过婚就是好啊,都不用说,你就知道该怎么办。”
何静远咬着牙关,枕头上满是一滴一滴的汗和泪。从前他才是拍拍别人大腿的角色,现在他的角色被别人抢走了。
“好意思哭?咽回去。”
迟漾拉起他,位置颠倒。
突然换了位置,晃得何静远头晕了一瞬,肩膀被人按住,立刻慌了神,“我想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迟漾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求人,该用乞求的语气吧?”
“你再这样我死定了……”
迟漾听得很认真,手指擦过何静远的嘴巴,这张嘴真讨厌,不仅胡说八道,还把他和吴晟相提并论,“这是威胁的语气。”
何静远只能攀住迟漾的肩膀,“太深……”
他语无伦次地求他,快要低到尘埃里,何静远只是害怕,沉浸在陌生的下位角色里害怕,他真的很怕会死,让他活下来吧,只是活下来而已。
迟漾才不听他胡说八道,让他调整着坐好。
“你不会死,人没有那么脆弱。”
“不行不行,”他非常怕死地摇头,汗水落在迟漾嘴唇,也可能是泪水,“我超级脆的,会嘎巴一下死掉。”
“不会,你只是太害怕了。”
迟漾说着话,紧紧按住他。
何静远猛地挣了一下,胸膛高高地起伏,喘不上气似的只能发出“嗬”气声。
他近些日子操劳过度,身上不挂肉,皮肉被人按住便无力招架,只能任由腹部被人剖穿。
深色的瞳仁虚虚地望着天花板,眼珠越向后转就只能看到无边的黑。
柔软的床单上很快洇湿了一大片。
迟漾贴着他的脸颊,冷冷地咬住他的耳朵,视线一垂就能看到耳侧被他拧出了红痕,他稍稍消了气,听到何静远在他肩上哽咽。
“你舒服的。”
“才没有……”
迟漾想何静远肯定是脑子坏掉了,摇摇他的腰:“还跑不跑?”
“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以后不许见吴晟。”
何静远哽了一声,一时说不上话,肌肉一抖,脑袋无力地扎进他肩膀,他探出手想要牵一牵迟漾,想求求他。
而迟漾只是看着,只是撇开他的手,按住他的腰,听何静远更惨的声音。
“不见!再也不见了,你放过我吧……”
他讨饶地挠挠迟漾的手腕,想像往常一样亲一亲迟漾就想不计前嫌,谁料迟漾偏过头压下呕意。
“满嘴都是前夫的烟味,臭死了。”
何静远再无他法,整张脸窘迫地埋进手心哈了一口气,骗人。
迟漾掰着他里里外外刷了个遍,牙快被磨平,哪可能留有一丝烟味。
迟漾也是骗子。
-
酷刑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何静远歇菜之前迟漾停手了。
何静远费劲地撑起胳膊,两只手伸不直,肌肉抽搐着逼他重新倒下,“迟漾……我饿……”
迟漾冷峻地瞧来一眼,很漂亮的一张脸经常是没有表情的,尤其他垂下眼皮的时候,只会让人遍体生寒。
何静远本该很有眼力见,此时不知是真要饿疯了,还是单纯嘴馋,不怕死地抓住了迟漾的手,“吃什么都行。”
谁料这一下捏得太用力,掌心里的手指“嘎巴”一声,迟漾面露痛意,很快地抽开了手,手臂随之就高高地扬起。
何静远登时心惊肉跳,胳膊不酸了肚子不饿了,抱着脑袋躲到一边。
迟漾把手指接回去,看着他防备的动作,心脏比手指痛多了,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何曾对何静远动过粗?每次胳膊稍微抬高一点,这人的眼皮就开始打双闪,甚至抱着脑袋躲开很远。
又犟又怕死的家伙,被其他人弄成了这副德行,却让迟漾接下黑锅。
迟漾欲骂又止,气消了一大半,像是没看见他的防备,轻声细语地问:“想吃什么?”
何静远从臂弯里抬起头,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打量迟漾脸色好多了,他又大着胆子提要求:“煎包。”
“不可以,太油,现在时间太晚,你消化不了。”
何静远又耷拉下去,整个人卷进被窝,背影哪堪一个颓字可言。
“但是我很饿。”
迟漾揉揉手指,难得的好脾气又像水一样流走了,“不是因为怀念跟前夫的过去吗?”
被子里的人僵住了,挺直的脊背稍稍弯了下去,凸起的骨头露在被子外面十分显眼。
他的沉默更像是虚伪的笑话,迟漾坐在他身边,微凉的手掌贴住他的后背,手指一寸一寸摸过他的脊骨,最后停在后颈处,像是用指腹细细丈量了何静远的成长之路。
“因为以前跟前夫一起吃,对吗?”
“我不想说这些!有意思吗……那都是过去了!”
何静远撇过头,更紧地抱住了被子。迟漾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却将自己的过往包藏,如今还要拿他和前夫之间的琐事伤人。
迟漾捏着他的耳垂,满不在意,很轻地说,“对,那都是过去了。你不问我,我就不问你。”
何静远突然了悟,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你一直提吴晟,一开始是吃醋,后来是借题发挥,想用我的过去警告我,要我别对你深究。”
第43章 疼爱就是了
嗓子发颤,何静远冲他伸手,想牵他,也是委屈得狠了,想找个温暖的地方挨一挨。
迟漾欲走又不忍心,任由他牵住了。
“迟漾……过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值得你这样藏?对我了如指掌还要我把过去当故事讲给你听,难道是为了听我有没有撒谎,方便抓到错处就像今天一样教训我?”
迟漾很慢地松开了他的手,不知被何静远哪句话伤了心,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以后不会再要你说了。忘掉吧。”
那泪滴像刀子捅进何静远心窝,他颤着手臂抱住他的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你别哭……”
迟漾不言不语,冷着的脸上落下几滴泪,把他塞回被窝,快步走了出去。
何静远抬头看向紧闭的门,听到落锁的声音,迟漾又要把他关起来?
身子从床上弹起来,腰腹一酸又摔回去,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青紫红痕,他疲惫的身躯上被迟漾反复做下标记,打下烙印,残破得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他无能为力地趴在床上。
看来迟漾今晚是真的生气了,不仅要跟他分房睡,还要锁门,不让他乱跑。
他抱住另一个枕头,鼻尖没入柔软的枕芯,迟漾方才按过它,留有很淡的香味,他缩在被窝里。
很多年没有挨过饿,胃里一阵紧缩,就会想起怎么都吃不饱的日子。迟漾勒令他忘掉,可哪有那么容易忘啊。
他跟吴晟在废弃工厂里抱出那个小女孩之后,老何给他买了一整套画笔,从只是画些小线条,到临摹动画人物、动漫人物、复杂造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