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者:
阳易 更新:2026-02-23 17:04 字数:3256
谢翊手指叩了叩桌面,吸引来两人的目光,“其实我们谁都不方便,最好的人其实是魏谦。”见薛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解释道,“因为我觉得,以他和陛下的交情,魏谦要是真的缺钱,进宫伸手问陛下要,陛下开私库偷偷给他的可能性要比他贪污还被抓了把柄的可能性大。”
“是了,魏谦。”陆九川听过谢翊的解释后亦微微颔首,脑中开始权衡各种可能。
他的身份特殊,又与皇帝私交甚笃,平日里也不与谁密切来往,若是有他助力,通过他与各方的良好关系,也能获取不少关键信息。
“那你和他们那些世家子弟的关系如何?”陆九川又问薛宁。
谢翊登时明白了陆九川的意思,目光转向薛宁,眼中盛着笑意与赞赏,“他别的不说,做人办事一向妥帖,你要是选他去接触朝中这些世家子弟,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眼下都知道谢翊是拿着皇帝的明诏奉旨戴罪立功的,他这些日子要是有什么动静,风一样地全都知道了。薛宁到底为什么查却是拿不准,到底是御史台让他协助谢翊,还是皇后叫他一起找出来把柄供日后之用。
薛宁答得很谨慎,“相处起来倒是不费劲,只是大人还需帮我寻一个合适的由头。我素日与他们鲜少来往,大多时候是点头之交,贸然出现,也是难以获得他们信任的。”
陆九川这就彻底放下心了,只要把最重要的人选定下来,途径的话怎么都好办,“最近不是有花要开了,他们这些子弟都有参加赏花诗会的习惯,你可以也可以参与其中,等宴会中时机成熟后再套话。”
从诗会下手确实是最稳妥的方式,正式的宫宴少有能自由交谈的机会不说,他们也不一定够资格参加;如果是薛宁忽然现身他们常去的酒馆赌坊或者花楼,就显得太刻意,也与薛宁平日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恐会因此生疑。
“可他们会邀请我吗?”薛宁还是有些担心,“我其实没参加过这一类的聚会。”
“无妨,这种事情有我们两个。”陆九川温声宽慰道,“总得给你想想办法,哪怕就是专门摆上一个诗会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怎么又来了?”
魏谦一听通报的是陆九川与谢翊登门就头疼,但他又不能不招待,只能让仆役引两人进来,“魏度上次过敏的事我都还没和你算账呢。”
陆九川佯装听不懂,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游移看向了庭院里的两道身影。
院中,魏度拽了拽谢翊的衣袖,“君侯。”他双手递上去一柄剑,“君侯能教我练剑吗?是皇子芾最近有武师教他,我前段时间耽误了几节,便很难再跟上了。”
谢翊接过剑,转而看向屋檐下的魏谦一挑眉,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魏谦冲他俩点点头,纵容道:“学吧,要把自己伤了,爹可不管你。”
得了肯定答复后,谢翊也不再废话,拔剑出鞘,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然后身姿利落潇洒地给他舞了一段,衣诀翻飞间,剑光如练。
“给,你拿着。”
收势时谢翊的气息依旧平稳,他把剑丢还给他,从院中的树上折了一段树枝,“先练最基本的挥,劈,砍,挑,刺,这几个足够你和皇子芾一并去上课。”
魏谦看了一会魏度如何认真地模仿着动作,唇角不自觉泛起温和的笑意。到底是父亲,就算魏度一直在左脚绊右脚,他也觉得挺可爱。
他想起了自己还有事和陆九川说,“你来是干什么——”结果一转头,陆九川比他还全神贯注地望着院中那道执枝身形挺拔的身影,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魏谦只好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向端庄的丞相见难得开起玩笑,“哟呵,陆大人这是看呆了?眼珠子都快跟着谢翊的剑招飞出去了。”
陆九川这才回过神,也知自己方才失态的模样被魏谦看到了,狼狈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强自镇定道:“我也就看看,这总没事吧。”
魏谦听出了陆九川话语见的失落,可惜了这种事上丞相一点也帮不了,只能安慰地伸手拍了拍陆九川的肩头,“我这也不是月老庙,没法给你牵线搭桥;要是求意中人求姻缘,你可以去城南那个庙,听说不少人都去求姻缘与孩子,灵得很。”
“……多谢。”
“不过我可以帮你一会探探他的口风,”魏谦又话锋一转,“我看人很准的,不然当年也不会把他带到陛下面前,所以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也不是完全毫无感情。还有这次的事,只要力所能及,我都帮你。”
陆九川心头一暖,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魏谦语气严肃起来继续道:“上次过敏的事,你须得去与魏度说清楚。那孩子当日发热,还以为府里有人存心害他,为此耿耿于怀好久。这件事不能再让他悬着心了。”
“第二件事,”魏谦的目光转向庭院中正专心挥剑的魏度,眼神柔和了一瞬,“待他再长几岁,该入仕了,我希望你能在朝堂之外为他寻个合适的位置。不必显赫,只要不在这风云诡谲的官场就好,这孩子心性纯良,这朝堂,不合适他。”
“至于谢翊嘛,”他斟酌出最恰当的词句,甚至是祝福的,“若你二人真有此心,你的确是他的良配。我看着他一个人走过这些年,有个知心人不容易——如果他愿意的话。”
“作为长辈,我只希望魏度此生平安顺遂,也盼望着谢翊往后安稳无虞就好。”字字句句承载着一位长者对晚辈全部的牵挂与祝愿,“旁的就与我无关了,咱们的江山社稷也是留给他们的。”
数日后,一张精良的请柬便送到了薛宁手中。
“这是……”薛宁打开陆九川交给他的请柬,落款上,这次宴会做东的人竟然是魏谦的儿子魏度。
这小子没有这么大的能耐独立操办一场赏花诗会的,陆九川与谢翊往丞相府登门拜访,就是为了商量出的对策。
魏谦在朝中大权在握但一贯行事低调,由他这个父亲言传身教,魏度也是一心一意地只当好自己的皇子侍读,几乎不参与此类交际。
“这朝中没人不想攀高枝,你在往后看——”
陆九川示意他翻看请柬内容,薛宁依言去看,上头明晃晃地写了此次诗会还邀请了陆九川,声称诗会上所有诗文都可交由他来评鉴,“我与魏相的人情债而已,反正我们互相欠的数不胜数,随便拉出来一个由头就好。”
接着,陆九川又拿了份名单给薛宁,“这个崔玮,你认识他么?其实不认识也不要紧,只需要眼熟也可以。”
京中,赵王崔三家利益本就是一体的,说好听点叫荣辱与共,说难听便是沆瀣一气。他们利用姻亲的裙带关系,将三家牢牢地拴在一条船上,再依靠赵贵妃与萧菁,现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拿回曾经的名誉与权力了。
薛宁还真的曾有心去记过京中年龄相仿青年的名字与情况,本来是为了宫宴时方便搭话,如今还真的派上了用场,“此人家世优越,自诩天命不凡,但苦没有实现报复的门路,按照您的说法,的确是适合切入的人选。”
几日后,丞相府的赏花诗会如期而至。
诗会上有不少生面孔,大多都是平日里眼高于顶、但今日单冲着魏谦与陆九川名头而来的年轻人。
有与薛宁熟识或共事的年轻人,见了他便礼节地颔首打了声招呼。
为了找人,薛宁专门寻得这么一个热闹地方,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他佯装赏花饮酒,目光却在人群中悄然搜寻,就是一直没发现崔玮的身影。
直到他目光一转,看见陆九川在主人家魏谦的下首落座,魏度正乖巧地侍立在他父亲身侧,看起来是一幅格外融洽的画面。
陆九川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远远地递给他一点目光,不着痕迹地示意了离自己不远的一个方向。
得了陆九川的信号,薛宁便从位置上起身,端起酒樽,穿过人群,果然在那里看到了独自坐着喝酒写诗的崔玮。
他未直接向崔玮走去,随便扎进旁边一个有熟面孔的人堆里,他们围坐在一起,正热闹地行酒令。
“来,加我一个。”薛宁扬声笑道,语气轻松自然。
喧嚷的酒桌静了一瞬,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薛宁正端着酒樽站在他们身后。他今日特意选了一件花哨的衣服,腰间叮当挂了一串,看起来与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
“久仰各位大名,”薛宁笑容得体,“行酒令的话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诸位加我一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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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超级助攻出现!
萧&陆&谢:我们不能失去老魏,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抱拳](这个需要标注吗)(好吧标吧)(原句来自《我的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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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宴会机锋
薛宁想的是,如果是直接找上崔玮,两人并无交情,就算聊得再投机也难以叫他彻底卸下防备,可要是崔玮自己找上门,那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