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岁沅      更新:2026-03-23 14:01      字数:3181
  “嗯?”
  “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了,对吧?”
  云烁立刻像被按了开关,蹭地坐直:“当然!”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耳根有点热,小声补充,“你昨晚说过的,不会反悔吧?”
  许栖寒点点头,若有所思。“那……男朋友,”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我饿了。”
  云烁几乎是跳下床的:“你想吃什么?我去做,或者去买。”
  看着他手忙脚乱找衣服套上的样子,许栖寒眼底笑意加深。
  “随便,你看着办。”
  他慢悠悠地下床,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
  云烁正低头扣着衬衫扣子,一颗,两颗……发现许栖寒正盯着自己,云烁的手指停在第三颗纽扣上,抬眼看他,动作不自觉定住。
  “对了,”许栖寒的声音混着清晨独有的微哑,像浸了水的绸缎,擦过空气,“刚才忘了说……”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慢悠悠地滑过云烁敞开的领口,又攀上他微微发红的耳廓。
  “还差一个早安吻呢,男朋友?”
  云烁的呼吸滞了一瞬。扣子差点从指间滑脱。
  “刚才……不算吗?”
  “你没说,那就不算。”许栖寒继续欺负人。
  盯着那张张合合的泛红唇瓣,云烁脑子里克制的弦“铮”地一声,没断,却震得他浑身发麻。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喉结慌乱地吞咽着。
  许栖寒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他舔了舔唇,唇上那点浅红似乎更深了些,像某种无声的引诱。他微微偏过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随意的一个姿势。
  云烁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他却觉得空气粘稠得难以移动。在许栖寒平静的注视下,他低下头,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像羽毛落地。
  云烁甚至没闭眼,就这么近地看着许栖寒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早。”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讨好。
  许栖寒“噗嗤”笑出声,替他扣上扣子,轻声说:“好了。”
  云烁被撩撩了这么几下,也逐渐上道。他飞快在许栖寒额头上落下响亮的一吻,然后边往外走,边说:“等我回来。”
  云烁回来的速度比许栖寒预想的要快,不仅提了丰盛的早餐,怀里还抱着一束香槟色玫瑰。
  “路上看到,觉得……你会喜欢。”云烁把花递给他,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许栖寒笑着接过,花香很淡,他低声说:“谢谢。”
  他把花小心地放在桌上,继而将注意力转移到早餐上,“买了什么?”
  云烁把买的一堆东西一一报来,又把那杯特意嘱咐的甜豆浆插好吸管,推到他面前。
  “你也喝。”许栖寒把另一杯递给他。两人安静的吃完早餐,许栖寒把花拿回房间,拆开包装纸。
  房间里有装饰的空花瓶,他洗干净装满水,细心地修剪着花枝。放在一旁的手机连续弹出来好几条消息,他只能抽出一只手去看。
  正在寻找新花瓶的云烁听见了许栖寒轻呼,连忙走过去,只见他面色苍白,指腹还冒着血珠。
  第42章 旧影
  花瓶险些从手中滑落,被许栖寒堪堪抓住。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去,一小截没剪干净的玫瑰刺扎进了指腹,渗出血珠。但他苍白的脸色,显然不是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伤。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一连串来自林念的急切消息,夹杂着几张模糊但充满火药味的现场照片。
  【林念:师兄,出事了!】
  【林念:陈宴师兄跟南宇打起来了,就在团里排练厅。】
  【林念:好像是因为陈宴师兄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什么,一口咬定你舞台事故受伤那件事,和南宇脱不了干系……现在一团乱。】
  “舞台事故……” 许栖寒已经刻意很久没有去想这个事,指尖的血珠滚落,在香槟色的玫瑰花瓣上洇开一小点暗红,触目惊心。
  云烁几步上前,立刻握住了他受伤的手,还抽走了他手中的玫瑰,眉头紧锁:“等我去拿创可贴。” 他心疼地看着那点伤口,但还是注意到许栖寒异常的神色和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
  “怎么了?” 云烁声音沉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迅速捕捉到了“打架”、“舞台受伤”、“南宇”这些关键词。他心脏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许栖寒闭了闭眼,抽回手,胡乱用纸巾按住伤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推开手机,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呼吸有些急促。
  “没什么,一点……旧事。” 他试图轻描淡写,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不安的神色出卖了他。
  云烁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找来医药箱,拿出酒精棉片和创可贴,强硬却又轻柔地拉过他的手,仔细消毒,贴上。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
  “疼吗?” 他低声问,目光却紧紧锁着许栖寒低垂的脸。
  许栖寒摇摇头,指尖传来的刺痛远不如心底翻涌的旧日浪潮来得汹涌。
  南宇。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刻意不去回想的记忆。里面涌出的,是多年来舞团里混合着汗水、雄心,以及……冰冷刺骨疼痛的画面。
  那时的南宇,是舞团里和他风格最相近、也是竞争最激烈的对手。两人几乎同时崭露头角,天赋与努力都不相上下。
  首席的位置只有一个,明里暗里的较劲在所难免。南宇外表斯文内敛,待人接物挑不出错,但许栖寒能感觉到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审视和计算。
  他们也会一起排练,探讨动作,甚至互相纠正。气氛微妙地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谐。许栖寒曾经觉得,或许他们可以成为亦敌亦友的存在。
  直到一年前,在一场重要演出的领舞人选的选拔之中,两人同样全力以赴的去竞争。
  可是在某天训练时,排练厅只剩下他们两人加练。一个需要连续空中旋转接高难度落地的动作,许栖寒练了无数次,力求完美。
  南宇当时在旁边休息,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栖寒,你落地时的重心似乎还可以再往前压一点点,视觉冲击力会更强。”
  许栖寒不疑有他,在又一次起跳、旋转后,尝试将落地重心调整得更“前”。就是那一下,膝盖传来剧痛,伴随着清晰的砸落声。他摔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舞衣。
  南宇第一个冲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大声呼喊着找人帮忙。混乱中,许栖寒疼得视线模糊,却仿佛捕捉到南宇转身时,嘴角一丝飞快敛去的、难以形容的弧度。
  是错觉吗?还是疼痛产生的幻觉?
  后来诊断结果出来,韧带撕裂,伴有轻微的骨裂,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恢复期。于是,南宇顺利获得了那场演出的领舞资格。
  许栖寒从未去向他寻求过什么答案,甚至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可是南宇那边,却开始单方面的疏远他,并开始释放敌意。
  见对方态度如此,许栖寒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住。于是,两人变开始了无声的针锋相对。在练习室相遇,也是无视对方。
  一年过去,许栖寒的伤早已养好,只不过,还是落下了后遗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实在是数不清,所以他也早已习惯。
  新一任首席选拔即将开始,许栖寒加强训练的同时,也一直在调理着旧伤。
  可是,这一次还是只差一点点。比赛前,他照常站上彩排过无数遍的舞台。他熟练,自信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可他闭着眼都能知道哪一块砖在哪的舞台,却毫无预兆,突然下降,还没来得及感受双腿的疼痛,他就晕了过去。
  在医院醒来时,医生委婉表示,他的伤即使恢复,可能也无法再承受顶尖舞者那种强度的训练和表演了。他的舞台,在即将登顶的刹那,轰然倒塌。
  没了许栖寒,南宇甚至不需要再像之前那般努力,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首席之位,在那场选拔演出中大放异彩,此后一路平步青云,成为舞团新的台柱。
  许栖寒则黯然退场,复健过程漫长而痛苦,身体上的创伤或许能愈合,但心理上对那个舞台、对那个夜晚、对南宇那句“建议”的怀疑,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心里。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连许栖寒自己,在无数个夜晚的自我怀疑后,都快要被这种“无证据的猜疑”折磨到说服自己接受“意外”的说法。
  只有陈宴,他最好的朋友,一直坚信其中有蹊跷。陈宴脾气火爆,也没少和南宇起冲突,但都限于口角。像今天这样直接动手……
  许栖寒知道,陈宴一定是拿到了什么,或者确信了什么,才会如此失控。
  “许栖寒。” 云烁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回忆里拉回。云烁已经处理好了他的伤口,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