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
岁沅 更新:2026-03-23 14:01 字数:3185
他看到云烁眼中深切的担忧,以及一种沉静的、等待他倾诉的耐心。
“之前……让你不得不离开舞台的那次受伤,” 云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不是和这个南宇有关?”
第43章 依赖
许栖寒看着云烁,没说话。
那些往事里,盛满了他人生中每一个最狼狈的时刻。作为更年长一些的一方,其实他是不愿意让云烁去窥探到这些的。
出神间,他竟未发觉额角冒出了冷汗。云烁温柔地伸出手,替他抹去额角的汗珠。许栖寒抬头,对上云烁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紧张,担忧,无措不解,还有……还有小心翼翼的委屈和失落。
这个人,在那个他最狼狈脆弱的夜晚闯入他的生活,现在又在他被旧日阴影笼罩时,用如此坚定温暖的目光包裹着他。
那些独自吞咽了五年的怀疑、委屈、不甘,突然间找到了一个出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怀疑过。” 许栖寒的声音干涩,“但没有证据。所有人都觉得是意外。”
他简略地讲述了那个夜晚,南宇的建议,事后南宇的反常,以及陈宴多年来的不忿。
云烁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神却越来越冷锐。他握紧了许栖寒的手,力道很稳。
“陈宴现在和他发生冲突,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云烁问。
“我不知道……林念没说清楚。” 许栖寒看向手机,眼神复杂。有对旧友的担心,也有对真相的恐惧……
“我可以看看吗?”云烁其实已经大概看到了内容,但他还是先征求了许栖寒的意见。
“嗯,你看吧。”
云烁拿起他的手机,快速浏览了那些信息,然后冷静地说:“给陈宴打个电话吧,问问情况。别担心,我在这里。”
他的沉稳感染了许栖寒。许栖寒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宴粗重的喘息和背景嘈杂的人声,似乎还在某个混乱的现场。
“栖寒?” 陈宴的声音带着火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看到消息了?靠,我他妈今天非把那孙子的假面具撕下来不可。”
“陈宴,你先冷静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没有?” 许栖寒语气焦急。
“我没事。” 陈宴说,“栖寒,我听说了一些事,当时你出事之后被调走的那个清洁工,他当时看到了一些东西,被南宇私下里用钱堵了嘴,还动用了一些关系,找了个借口把他调走了。好像是那个阿姨现在想出来说话了,南宇刚才打电话还想威胁她,被我撞个正着,我没忍住去质问他,就起了点冲突。”
许栖寒的心脏猛地一跳。清洁工……目击者……威胁……
云烁靠得很近,也听到了话筒里的只言片语,他眼神一凛,轻轻揽住了许栖寒微微发抖的肩膀。
“陈宴,你先别冲动,这些事……还需要再找更多的证据。” 许栖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回去。”
“你别来。” 陈宴立刻反对,“这烂摊子我来收拾,你好好待着,等我消息。”
“不行。”许栖寒反对,“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你也是因为我。”
怎料,那边的陈宴却突然笑了,“我打架还要受到处罚呢,从小到大,你还没看够啊?”
紧绷的氛围被他这么一贫,突然轻松了不少。许栖寒又没忍住笑了一声,只听陈宴又说:“你先别回来,你对外宣称都是休假养伤,现在贸然出现多不好。传闻绝不是空穴来风,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收集证据。既然已经有了头绪,那我帮你盯着,等到找到确切的证据的时候,我们再做打算。”
许栖寒抿了抿唇角,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云烁,感受到肩膀上安心的温度,才缓缓点点头,“好,谢谢你,陈宴。”
“害。”陈宴不甚在意地说:“咱俩四岁就认识了,你跟我说这些。”大概是害怕许栖寒煽情,陈宴嬉皮笑脸的挂断了电话。
尽管云烁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但他人精的特性还是让他意识到了许栖寒那边有情况,刚想发个信息给许栖寒八卦一下,就被领导约谈。
陈宴叹了口气,只好先作罢。
挂断电话,俩人都沉默着。许栖寒有些疲惫地靠在云烁肩头,将手机放到一旁,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那些关于旧日阴影的信息在他脑中翻搅,让他刚刚在云烁身边找到的一点安宁又开始晃荡。
忽然,他站起身。
“怎么了?”云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询问。
许栖寒停在门边,手搭在冰凉的门框上,背对着云烁。他的背影显得有些紧绷,但声音却刻意放得平缓,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调子:“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是……是啊。”
他转过身,脸上努力想扬起一个笑容,但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阴翳,却泄露了他真实的心绪。“你当时骗我跟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说,后院的温泉很舒服吗?我们去泡温泉吧。”
不该让那些事……扫了云烁的兴。
这话说得有些故作洒脱,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想要强行扭转气氛的执拗。
云烁看着他,心尖像是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的疼。这个人,明明自己还在旧日的冰窟里挣扎,却想着要维护这个本该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情。
云烁没有戳破他这份笨拙的逞强,只是依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微凉的手。“好。”他应道,声音温和得像温泉水,“听你的。”
后院的温泉藏得有些隐蔽,被房子完全隔绝。这样的氛围,会让许栖寒很有安全感。
今天是阴天,泉水氤氲,他换好衣服,率先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时,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像放松,倒像是想把自己埋进这温暖的庇护所里。
云烁随后进来,直接坐到了许栖寒身边,近得胳膊几乎相贴。许栖寒没有躲开,甚至朝云烁的方向偏了偏。
两人静静地靠了会儿,只有水波轻漾的声音。
“还在想陈宴说的事?”云烁的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涟漪,也像怕惊扰了身边人脆弱的伪装。
许栖寒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陈宴比你想象的要靠谱。”云烁看穿了他的担忧,语气笃定,“他能拿到消息,还能正面撞上南宇,说明他不是无的放矢。而且,他让你别回去,是保护你,也是策略。你要相信他。”
云烁一边说,一边在水中悄然握住了许栖寒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知道……”许栖寒低声说,反手握紧了云烁的手指,像是汲取力量,“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好像一场迟来了五年的梦。好的,坏的,都挤在今天。”
“那就先别管那场梦。”云烁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撩起一点温水,轻轻淋在许栖寒的肩膀上,看着他被热气蒸得泛红的皮肤,“你都说了,今天可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梦可以明天再接着做,但今天的每一分钟,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带着明显的哄慰。水流顺着许栖寒的肩线滑下,带起一阵细微的痒。许栖寒紧绷的肩颈线条,终于在他的触碰和话语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云烁。”许栖寒忽然唤他,声音闷闷的。
“我在。”
“我是不是……挺扫兴的?”许栖寒垂下眼睫,看着两人在水中交握的手,“说好了不想那些,可还是……”
“没有。”云烁回答得很快,很坚决。他抬起手,这次没有犹豫,指尖轻轻拂开许栖寒额前湿漉漉的碎发,然后将掌心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让他转向自己。“许栖寒,看着我。”
许栖寒抬眼,撞入云烁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或不耐,只有专注的、近乎灼热的温柔。
“你有任何情绪,都是应该的。那不是什么扫兴,那是你的一部分。”
云烁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在这里,不是只想听你分享快乐,而是想分担你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沉重的、不愉快的部分。第一天是这样,以后每一天,也都是这样。”
他的话像温泉水,不烫,却持续不断地温暖着许栖寒冰封的角落。许栖寒感觉眼眶又有些发热,他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然后微微向前,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云烁的肩上。
这是一个依赖的、近乎示弱的姿态。云烁心头发软,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将他更稳地拥住。水波因为他们的动作而荡漾,亲密无间地包裹着两人。
“况且,能够得到你,我可以原谅这辈子所有让我不开心的事。”
“所以,别再说扫兴了。”云烁的下巴轻轻蹭了蹭许栖寒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而且,这五年,我早就做好了可以接住你的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