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
索思语 更新:2026-03-23 14:01 字数:3051
随即,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香点着,插在香炉里,拜了三拜。
“老爸,我又来看你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要跟沈佑安说什么,之前的十几次都说得差不多了。
无非是生活、学习,把自己照顾好,成绩没落下。
他垂眼看着墓碑上刻的字。
孝子下面写着他的名字,沈砚。
旁边还有个“媳”,不过是空的。
等待将来的某一天添上。
沈砚看了一会儿,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侧身对着墓碑。
距离沈佑安离世已经快一年,这段时间里,沈砚逐渐想通一件事情,特别是在江逾白离开他后。
那就是,他这一生,会永远孤独下去。
没有家,或者说只有他一个人的家,彻骨的孤独。
所以,他也慢慢接受了这样的一个现实: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再也见不到沈佑安。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沈佑安永远不会是这一世的父亲,而他也永远不会是这一世的儿子。
怎么才能够不想念他呢?
直到自己也死去吗?
可死了,也没法见到他。
所以,他怎么也无法释怀父亲的离世。
他不知道沈佑安为了救人落入水中,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了家、再也见不到儿子的那一刻,他心里究竟会想些什么。
是后悔,是不舍,是恐惧,是担忧,还是释然。
想到沈佑安可能有过的挣扎,沈砚就感觉心如刀割。
“爸爸,”他的手指按上冰冷的墓碑,一寸寸抚过,慢慢闭上眼睛,“我好想你啊。”
第22章 你是小坏蛋
时间转眼就到了六月二十五日,高考出成绩。
其实前一天的下午,沈砚就开始陆续接到了很多电话。
有班主任的,有年级组长的,还有很多不认识的老师和机构。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当真正看到成绩的那一刻,还是感觉老天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居然和江逾白考了一样的分数,双状元,并列全省理科第一。
这在整个状元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更何况,两人还是同校同班同桌,简直太有话题度了。
那段时间,沈砚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全是记者想来采访他。
他直接把手机卡拔了,躲在薛姐的麻将馆里,和刘杰他们打游戏。
那些采访和报道,他一个也没理。
至于江逾白,高考完没多久他就出国了,更联系不到本人。
沈砚甚至听到传言,他要去国外留学,已经在办手续了。
“挺好的。”他机械地点点头,对宋准说。
两人一碰面,宋准就把沈砚当佛像拜,口中还念念有词“大神保佑、大神保佑”,被沈砚用鞋面踢了一脚。
“是啊,”宋准咬了一口手里的烧烤,含糊不清道,“大神,现在就剩你和我了。”
沈砚喝了一口杯里的冰可乐,那凉爽刺激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直冲进胃里。
“那么高的分!”宋准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大神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沈砚打了个哈欠:“你猜。”
“不过,”宋准更在意别的,“你志愿还是填a大吗?”
“嗯。”沈砚点点头,“a大数学系,我已经跟导师联系好了。”
“你的动作也太快了吧,出分才几天啊。”宋准咋舌。
“没什么好犹豫的。”沈砚慢慢吃着自己盘子里的烧烤。
“我也报a大,不过我就不选数学系了,听着就很变态。”宋准评价道。
沈砚:“......”
沈砚来了点兴趣:“那你准备报什么?”
宋准一本正经:“母猪的产后护理。”
沈砚:“......”
沈砚朝他竖起大拇指:“原来你也是个讲冷笑话的好手。”
“怎么,江神也很会讲冷笑话?”宋准淡定地咬了一口肠。
沈砚木着脸:“你又知道了?”
“嗯哼。”
沈砚斜他:“认真点。”
宋准托腮思索片刻:“物理吧。”
“那你也挺变态的。”沈砚回了他一句。
“多谢夸奖。”
沈砚:“......”
这时,老板端着一盘堆成山的烧烤给他们上第二波菜,但沈砚已经觉得饱了。
宋准吃得正酣,见他停了筷子,疑惑:“你在减肥吗?”
沈砚:“......”
宋准又看了他一眼,肯定道:“你确实瘦了不少,看来卓有成效啊。”
他试图取经:“怎么减的?”
沈砚不想说话。
最后是宋准把剩下的烧烤一扫而空。
两人临别时,宋准突然叫住沈砚,语气难得认真:
“大神,以后虽然不是同班同学了,但好歹是同校,常聚啊。”
沈砚笑了笑,承诺:“宋兄,一定。”
回家的路上,沈砚一个人安静地走着,一轮圆月悬在高空陪伴他。
偶尔从远处吹来一阵凉风,舒服得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转过无人的街角,沈砚看着面前冷清的人行道,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接着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这些天里,他无数次想过以后再也见不到江逾白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内心还是感到说不出的失落。
不过,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高中时代已经结束,应该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大学生活!
沈砚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给自己找事情做,以此来忘掉伤心的事情。
沈佑安刚过世时就是这样,如今他已是轻车熟路。
他把自己接下来的暑假行程安排得非常满。
做家教、送外卖、学驾照......
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会儿,只能不断麻痹自己,以此来抵御渗入骨髓的孤独。
与此同时,地球的尽头。
江父江母攒了一周的假期陪江逾白在附近玩。
最后一天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坐冲锋艇。
无数碎冰漂浮在海面上,冷风呼呼地吹。
白絮状的云几乎铺满了整面天空,只从缝隙露出一抹澄澈的蓝。
不远处,黑色的山体被皑皑白雪覆盖大半,山脚下积了极厚的雪层。
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宁静中,江逾白悠然躺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某个瞬间,他想,如果沈砚也在身边就好了。
这么漂亮的风景,他肯定喜欢。
冲锋艇的另一端,江父江母低声谈笑的声音不时传入他耳中。
他们亲密地倚靠在一起,凑近对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江逾白几乎已经习惯这两人时不时无视他,陷入到自己的二人世界中去了。
只是看着看着,他心里不禁涌出一股羡慕。
什么时候我也能够拥有一个与我耳鬓厮磨的爱人呢?
等江母坐到他身边,温柔地问他中午想吃些什么的时候,江逾白突然开口,认真询问她:
“妈妈,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是同性恋怎么办?”
江母听了,愣怔片刻。
随即她敛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反问他:“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逾白垂下眼睛,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母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歉意道:“是我们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江逾白还是摇头,顺势抱住母亲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衣服。
她轻拍着他的背,斟酌良久才慎重道:“逾白,有一个喜欢的人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
“你长大了,也变得更加成熟了,妈妈知道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所以,不论你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和你爸爸都会尊重并且支持你的决定。
“我们只希望你能够生活得幸福。”
江逾白感动地抬起头:“谢谢您。”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江母无法不对儿子的心上人产生好奇,按耐了片刻,还是抱着他忍不住问。
江逾白窝在母亲怀里,想了想,有些艰难地形容道:“他是一个很坏的小坏蛋。”
江母被他的话逗笑了:“有他的照片吗?能不能偷偷给妈妈看一眼。”
江逾白犹豫地点点头,打开手机里的相册。
那是他们去海边拍的第一张合照。
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湛蓝的海水,明媚的阳光,沈砚脸上绽开的笑容和他的银发一样耀眼。
“哇——”
江母眼前一亮,转头时却好笑地发现儿子的耳朵红了:“长得真不错,还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小伙子。”
江逾白红着脸点点头。
最后,江母鼓励他说:“儿子,你还这么年轻,喜欢人家就勇敢地去追,爸爸妈妈永远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