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者:
卤代烃 更新:2026-03-26 14:39 字数:3103
但这无所谓。
他沈砚辞绝不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轻描淡写的人,相反,他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只要能抓住那个人,哪怕是拖着这具残破的躯体一同坠入地狱,他也甘之如饴。
他已经忍受了太多太多个没有瑾之的冬天了,孤独侵蚀着他的肉/体,腐蚀着他空虚的内心,但他从未忘记,今年,正是没有瑾之的第二十个冬天。
不过,这样的世界,不会持续太久的。
沈砚辞从包里拿出一张氧化到泛黄的照片。
“很快,我们就能再次见面了。”
-----------------------
作者有话说:小沈是阴暗爬行鳏夫
放心,其他两个也不是啥正常人,都会黑化啦,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好哄
提前剧透(小x屋是三个人一起预谋的
比赛流程不会着重写,就只挑大家喜闻乐见的嬷欲爽场景和修罗场写就是了
第54章 合作
“该死, 那个周屹桉到底是怎么回事?!”
休息室里,栾沐言气急败坏地抓乱了自己那头本来就有些凌乱的金发,整个人在房间里焦躁地转来转去。
“明天就要最终开庭了, 结果那个混蛋居然仗着自己抽到的身份比我们高一级, 强行把那是关于小丑日记的关键线索给拿走了,那里面肯定记录了小丑的作案动机啊, 现在好了, 没了日记,我们拿什么去指控那个小丑?”
秦放看着手里残缺不全的、始终缺了作案动机的线索板, 叹了口气。
“确实麻烦,根据现在的证据链,虽然小丑嫌疑最大, 但就像栾沐言说的, 他被团长收养, 视如己出,两人的关系在马戏团里是有目共睹的亲厚。一个没有动机的凶手,在法庭上是很难被定罪的。”
“而且在那天晚上, 他也有不在场证明。”南昭云补充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输了?”栾沐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懊恼地锤了一下桌子,“谁会想到那个被团长当成亲儿子养的小丑才是真凶啊, 这剧本简直有毒, 按理说他要杀谁都不可能杀团长……”
屋屋内几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瑾之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等等,”他忽然开口, “阿言,你再重复一下刚刚那句话。”
“啊?”栾沐言愣了一下,“哪句?这剧本有毒?”
“不是, 下一句。”
“……是小丑杀谁都不可能杀团长吗?”栾沐言有些茫然地重复道。
“对,”瑾之点点头,“你说得没错,事实确实如此。”
“小丑不可能杀死团长,这是整个案件最大的谜团,也是最大的悖论。”
“那团长为何又死了呢?”
“……或许,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作案动机。”
……
审判庭内,气氛肃穆而压抑。
高高的法官席上,威严的法官正翻阅着双方提交的证据,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可能。”
被告席旁,周屹桉队里的那个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脸难以置信地反驳道。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小丑!他在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他的手里有作案工具的残留物,而且他在案发后的表现极其反常!团长就是你杀的!”
他指着被告席上那个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小丑,语气笃定。
小丑缓缓抬起头。
他已经卸去了那层厚重夸张的油彩妆容,露出了一张令人意外英俊的脸庞。
没有了那咧到耳根的血红嘴角和黑漆漆的眼眶,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忧郁的贵族,眼神温和而悲伤,完全无法将他和那个残忍的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正如这位辩护律师所言,”小丑说道,“我尊敬团长,爱戴团长,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我为什么要杀他呢?这完全没有道理。”
法官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敲响了法槌。
“控方提交的证据链虽然完整,但缺乏最关键的杀人动机。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就是凶手。”
男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看似无辜的小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难道就这样让他逃脱了吗?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因为这该死的动机而无法定罪。
队伍中其余人也一样,愤恨望着被告席上微笑的男人。
直到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现场氛围的颓靡。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补充一点。”
瑾之从辩护席上缓缓站起身。
他从容不迫地走到法庭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那个看似无辜的小丑身上。
“你说得对,”瑾之道,“小丑受团长照顾颇深,视如己出,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团长,所以,他确实没有任何杀害团长的动机。”
全场哗然。
栾沐言急得在后面直拽他的衣角:“枝枝!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在控方这边啊,你怎么帮对面说话?”
小丑看着瑾之,满脸惊讶,随即这股惊讶被笑意所取代,他微微侧头,暧昧地说道:“甜心,你这是在帮我说话吗?真感动。看来前几天的同台演出,让你对我印象不错?”
瑾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无视了他那略带挑逗的话语,而是转过身,直视着法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目标——”
“就不是团长。”
这句推翻所有证据的话,让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不是团长?”法官皱眉,“那死者为什么是团长?”
“人证物证俱在,团长就是被他的机关杀死的,这还有什么好抵赖的?”眼镜男还在大试图辩驳,“你还想说他其实杀错人了吗?”
“这这就要问问我们那位自诩天才的大魔术师小丑先生了。”
“请问,案发当晚,原本预定在那个机关位置上进行表演的人,是谁?”
小丑缄默,像是没听到台上几人的争吵一样,继续维持着那副儒雅的绅士模样。
“不说?我可以帮你说,”瑾之转过身,“是驯兽师吧?”
“可惜,那天的驯兽师临时受伤了,团长决定亲自上阵,没有通知任何人,就把这一切当成一场很普通的表演,上台了。”
少年走近被告席,隔着栏杆,与男人对视。
“小丑先生,您设置那个机关,是为了给驯兽师一个教训,对吗?您以为那天站在台上的是那个欺负您的人,所以您启动了机关。但您万万没想到,落入陷阱的,竟然是您最敬爱的团长。”
“当你按下机关的那一刻,倒在血泊中的人,不是你恨之入骨的仇人,而是你最敬爱的养父。”
“小丑先生,那晚在舞台上,当你看到团长倒下的那一刻,你的绝望和崩溃,不是演出来的,对吗?”
“因为那是你亲手,杀死了你最爱的人。”
–
屏幕熄灭,姬初玦掩面,脑海中却久久回荡着瑾之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亲手杀死了最爱的人。
世界上最沉重也最痛苦的罪名。
真的太重了,重到在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无法承受的负累。
姬初玦慢慢地向后靠去。
那些被他强行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汹涌而来。
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雪地,那个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少年。
“哈……”
姬初玦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陷入发丝之间,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那种干涸的痛楚比流泪还要难受百倍。
他想起了刚刚屏幕中,瑾之在诉说推理证词时,脸上毫不掩饰的,对小丑行为的厌烦。
哪怕是最后被判有罪的小丑苦苦哀求,少年也始终没有回头。
那样冷淡,那样疏离。
就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闹剧。
那一瞬间,姬初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原本的自己也经历了这些事情?
恐惧,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爬了出来。
如果瑾之真的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了自己在这其中扮演的那个卑劣的角色,他会怎么样?
会恨他吗?会像刚才看那个小丑一样,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吗?
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背影?
“不……不行……”
姬初玦是个卑劣的人,他承认,他贪婪地渴求着瑾之带给他的每一分温暖与鲜活,哪怕这温暖是偷来的,是建立在谎言和鲜血之上的海市蜃楼。
但他也宁愿抱着这虚幻的假象沉沦,也绝不愿再回到那个没有瑾之的空洞世界。
所有,他不能让瑾之知道。
绝对不能。
哪怕是用偷的,用抢的,用铁链把他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