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卤代烃      更新:2026-03-26 14:39      字数:3138
  理智被幻想中失去的痛彻心扉吞噬,瑾之太美好了,若姬初玦不曾拥有这份美好,他倒也不会如此偏执与狂热地索求。
  可坏就坏在,瑾之回应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靠近,一点点的接触,一点点的亲密。
  他也无法割舍,同样也无法忍受失去。
  恰在此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
  声音沙哑,带着还没完全散去的阴郁。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带着令人极不舒服的傲慢。
  “皇太子殿下,”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好久不见。”
  “呵,别装神弄鬼,”姬初玦冷笑一声,“司晗,有事直说,找我什么事?”
  “别这么着急嘛,”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敌意,语气依旧轻松,“毕竟现在,我们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不是吗?”
  “比如,那个正在法庭上大放异彩的小朋友。”
  姬初玦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你想动他?”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不不不,别误会,”男人笑着否认,“我只是觉得殿下现在应该很苦恼吧?关于如何留住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甚至可能反咬一口的鸟儿。”
  “怎么样?皇太子殿下。”
  “考虑继续和我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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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黑化进度2/3
  我就说小季是最纯爱的吧,这傻小子在之之抛弃他之后也只会默默尊重祝福,但是,谁说吸血没有点副作用呢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或许再忙完这段时间的工作后考虑一下满500营养液加更一下下,毕竟嚷嚷了这么久加更,现在先欠着一更
  换封面了大家发现没有,小广告也是我写的
  最后祝大家元旦快乐,一定要天天开心吖
  会揪几个宝宝发新年红包
  第55章 迷药
  小组赛胜利, 瑾之决定借着好运,又和队友去吃一顿,顺带再陪那个迷信的栾沐言去雾山寺拜一拜, 但他没想到的是, 沈砚辞居然会主动找他。
  那天从这个人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似乎就没怎么接触了。
  瑾之疑惑, 不明白为什么, 可校长发话,他也不好明面上拒绝, 只得前去赴了约。
  阿里斯顿校长办公室。
  沈砚辞的办公室比瑾之想的要宽敞许多,刚刚进门时,秘书告诉他, 上将在里面的小房间等他。
  瑾之点点头, 推门而入, 却不由得愣住了。
  房间内没有人,但总体结构是独特的斜顶阁楼式样,巨大的落地窗向内倾斜, 不仅没有让人感到压抑,反而极其慷慨地接纳了整个黄昏的馈赠。
  此时正值日落,浓稠得像融化金汁般的夕阳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在地板上铺开一条宽阔而绚烂的光路。
  角落里摆放着一张深色的丝绒单人沙发, 上面随意地搭着一条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羊毛毯子。
  旁边的矮几上放置着一套茶具,一盏复古的绿罩台灯亮着暖黄的光,与窗外的夕阳交织在一起, 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如同莫奈笔下的油画,朦胧而静谧。
  一切都是那么的梦幻。
  直到瑾之的视线落在与沙发相对的那面墙上。
  那是一整面墙的照片。
  密密麻麻,却又排列得井然有序, 像是一场盛大而静默的展览,又像是一部无声的电影,正在缓缓放映着一个人的半生。
  而那个主角,是他自己。
  照片大多是抓拍的视角,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甚至只是一角侧影或者一个背影,但每一张都被精心地装裱在黑胡桃木的相框里,擦拭得一尘不染。
  瑾之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几步。
  他看到了一张自己在军校操场上奔跑的照片,那是一年级新生的体能测试,他满头大汗,脸上却挂着不服输的笑意,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点亮了他眼底的光。
  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年纪。
  视线右移,是一张他在图书馆看书的侧脸。
  照片里的少年低垂着头,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军事理论》,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还有一张,是在那个他们常去的路边摊,他正毫无形象地啃着一根烤玉米,嘴边沾着一点酱汁,笑得没心没肺。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一只手,正拿着纸巾递过来。
  那是沈砚辞的手。
  令他惊讶的是,虽然有些照片不难看出是偷拍的视角,却没有一张是私密的、令人感到冒犯的。
  没有更衣室的窥探,没有睡梦中的防备全无。
  所有的照片,都光明正大,都记录着他在阳光下的喜怒哀乐。
  生气的鼓脸,开心的的狂笑,疲惫的哈欠,专注的凝视。
  沈砚辞收集了他所有的情绪。
  指尖悬在半空,瑾之不受控制般,想要去触碰到相框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
  那同样也是他珍藏于心的时光,无忧无虑,每天需要思考的只有吃什么和第二天怎么训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为了活下去奔波。
  少年看得过于专注,以至于他并没有看见,墙上贴着的最新一张照片,正是他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的那张。
  “看够了吗?”
  身后蓦然传来一声质询。
  瑾之收回手,转身。
  沈砚辞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逆着光,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唯独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不再是遮遮掩掩的克制,而是一种完全摊开在阳光下的深沉执着。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瑾之,眼神里有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
  没有惊讶,没有质问。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一刻,等瑾之亲手揭开这层薄薄的面纱,等那只一直躲在面具下的小狐狸,终于肯露出他原本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完了。
  瑾之心尖一颤,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的马甲,从踏进这个房间开始,或许更早,就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
  “什么时候发现的?”
  伪装已经没了任何意义。
  沈砚辞没有直接回答,他缓步走到矮几旁,修长的手指握住壶柄,倾倒出一道琥珀色的水流,注入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白瓷杯中。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很久了,”男人淡淡地说,将那杯茶推到了瑾之面前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从你在塞莱斯特闯进房间的第一眼,从你下意识去摸配枪的动作,从你看向季荀时那种不属于陌生人的眼神……”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温柔地锁住瑾之。
  “从你再一次,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起。”
  沈砚辞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前不久因为水晶球才确定少年重活于世界上的。
  而既然瑾之复活了,那么去调查一下姬初玦和季荀最近的行程,也不难发现了。
  真不愧说季荀和姬初玦两个人是蠢蛋。
  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瑾之宁愿告诉那两个人,也不愿意来找自己。
  不过这样,也别怪他狠心了,之之。
  瑾之走到桌边,在那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看着面前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茶汤清亮,散发着一股诱人的甜香。
  “所以……”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自嘲地笑了笑,“你一直在配合我演戏?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拙劣地表演?”
  “不是演戏,”沈砚辞摇了摇头,“是等待。”
  “我在等你愿意承认的那一天,等你愿意重新信任我。”
  信任吗?
  瑾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旋即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温润,带着红茶特有的醇厚和一丝像是某种花草的清苦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味道不错。”
  瑾之放下杯子,刚想夸几句这茶泡得有水平,顺便把刚才那种略显沉重的话题岔开。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就像是整个人突然被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缓慢,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沈砚辞的那张脸在他视线里晃动,最后只剩下那双依旧平静得让人心慌的眼眸。
  手指一松,白瓷杯从手中滑落。
  但并没有发出碎裂的声响。
  因为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在杯子落地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它,同时也接住了瑾之软倒下去的身体。
  “……沈……”
  瑾之想要说话,舌头却像是打了结,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那个怀抱有着淡淡勿忘我的香气,安全得让人想要落泪。
  可那个人却给他下迷药。
  沈砚辞并没有惊慌,他一只手揽住少年的腰,让他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瑾之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