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套呢？”
  “买这么多干什么？有两套能换着穿就行了。”程倩摸了摸上衣的面料，还挺柔软的。
  “你看上面写着两件8.8折，这套也一起买了更划算。”苏成蹊让销售小姐直接按妈妈尺寸拿了一套，一起结账。
  买完衣服，又陪妈妈买了睡衣，家居服。到疗养院时，已经快中午了。
  权衡再三，苏成蹊还是订了单人间，价格比双人间高出不少，但住起来更自在，也不用担心跟同屋的另外一个人生活习惯不一致。保险赔付的钱，扣除医疗费后，还剩余一些，短时间内没有太大负担。
  办理完入住手续，苏成蹊陪着妈妈在疗养院里熟悉了一圈，看她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也跟着放下心来。
  以为康晚林和“海潮”还要博弈很久，一周后，苏成蹊再次接到李彻的电话，通知他来公司一趟。
  “李哥，上次说的那部剧有消息了？”苏成蹊进门后打了个招呼。
  李彻这次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苍鸾娱乐’，就是上次说想挖你过去那家公司，和刘总那边已经谈妥了条件。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那边的人现在就在洽谈室里等着。”
  “我的意思？”
  “那么一大笔解约金，对方也不会平白无故就给你出了。他们也有签约条件，我看了下，还挺苛刻的。一会儿你认真看看，娱乐圈没有哪家公司是干净的。”
  李彻故意停顿了一下：“别说我没提醒你，说不准是更大的坑。”
  “公司的意思呢？”苏成蹊问道。
  “我就一个经纪人，哪能知道公司高层是怎么想的？刘总能点头，至少条件上是谈妥了，去还是留看你个人怎么考虑。”李彻确实不知道详情，甚至对于“苍鸾”和公司能谈妥，都觉得诧异。
  “走吧，别让对方等久了。”李彻起身，带着苏成蹊往洽谈室走去。
  推开门，刘总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正站在窗户边抽烟。
  见苏成蹊进来，刘毅介绍道：“这位是‘苍鸾娱乐’的王总。”
  “王总。”苏成蹊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王煦昭像打量商品一样，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真人比视频里好看。”
  “王总此行的目的李彻应该都告诉你了，这是‘苍鸾’帮你解约的条件，你如果同意。‘海潮’的违约金将由‘苍鸾’帮你支付。”刘毅说完把一份合同递过去。
  苏成蹊接过合同，一页页翻过去，里面的各项约定，说是霸王条款也不为过。要签长达15年的合约，头三年的一切商业活动收入归公司，“苍鸾”每个月只支付基本工资，三年后的分成也只有1：9。
  翻到后面，有详细的培养计划，将会参与演出的电视剧、综艺给出了具体的名字，甚至连大致的档期时间都标注上去了。他仔细看完，这是一份苛刻但很严谨的“卖身契”。
  诱惑够大，胃口也够大。和“海潮”比起来，是黑和更黑的区别。
  “我们公司是很有诚意的，没有其他公司能开出这样的条件。”王煦昭观察着苏成蹊的表情，语气里透出一股子傲慢。
  刘毅没表态，对于他而言，苏成蹊同意，公司能大赚一笔；不同意，公司也不吃亏。
  苏成蹊的目光在刘毅和王总身上扫过，拿过笔，在那份合约上签上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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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情况呢？
  第39章 别回头
  等苏成蹊最后一笔收尾，王煦昭和刘毅相视一笑。显然，双方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李彻在一旁把苏成蹊签好名字的合同拿给王煦昭过目，确认没问题后，王煦昭才拿过桌面上另一份跟“海潮”的合同，签上名字，落了合同章。一式两份，他把其中一份递给刘毅。
  “我中午的飞机回锦都，合同带回公司审核无误后，明天上午财务会给贵公司转账。”王煦昭站起来和刘毅握了下手。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刘毅把王煦昭送出洽谈室。
  等两个人离开，李彻开口道：“合同签完，你就是‘苍鸾’的人了，晚点那边会给你安排新的经纪人。本来你的发展应该远在沈睿图之上，可惜了。”
  当初签苏成蹊时，李彻就看中这张肯定能大火的脸。现在两个人落到分道扬镳的地步，他忍不住奉劝了一句：“艺人的花期很短暂，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成蹊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问了句：“上次的剧本还在我那儿，明天我给你送过来吧？”
  “不用了，只是一个初稿而已。”李彻摆摆手。
  “那我回去了，李哥再见。”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苏成蹊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拦了一辆的士绝尘而去。没有“再见”，只有再也不见。
  只要“苍鸾”后面附的那些培养计划是真实的，辛苦一点累一点对于苏成蹊而言都不算什么。至于分成那些，只要有活干，再少能比在“海潮”挣得少吗？
  回到家里，苏成蹊拿出他那份合同反复看了两遍，给顾庭煜发了条微信：“今天跟‘苍鸾’签约了。”
  “嗯，晚上有个饭局，六点老马去接你。”
  “需要穿正式一点吗？”苏成蹊问起晚上的安排，他早已习惯顾庭煜这种过于平淡的表达方式，对方知道这件事就行了，无需多言。
  “不用。”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解除，苏成蹊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下午洗了个澡，把头发打理了下，他按约定的时间去地下车库时，那辆迈巴赫已经在车位上了。
  拉开后排车门，苏成蹊一抬头看见顾庭煜也在里面，刚关上车门坐好，顾庭煜递过来一个文件。
  “你的合同。”
  苏成蹊接过来看了一眼，赫然是上午他签过字，被“苍鸾”的王总带走的那份合同。
  “怎么在你这儿了？”
  “这份就是签给‘海潮’看的合同，戏演完了，道具自然没用了。”顾庭煜睨了他一眼，这傻小子不会真以为“苍鸾”跟他签的就是这种合同吧？
  上午苏成蹊以为已经尘埃落定，怎么还有后续？忍不住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再跟‘苍鸾’签真正的合同？”
  尽管面前的人已经极力掩饰了，眼神中暗藏的焦虑还是出卖了他。
  “现在。”顾庭煜说完闭上眼睛。
  苏成蹊不明所以，看顾庭煜闭目养神，没有再问。
  车窗外远远可以看见一片竹林，苏成蹊对这里还有印象，上一次见康晚林的地方。
  还是之前那间包房，他们到的时候，康晚林已经在里面了。沙发旁边还放着行李箱，看样子是刚下飞机不久。
  “顾总，又见面了。”康晚林从沙发上起身，上前握手。
  “专程赶过来一趟，辛苦了。我们坐下聊。”顾庭煜往餐桌走去。
  “顾总客气了，早点把这件事办妥当，成蹊也能睡个安稳觉。”康晚林在顾庭煜对面坐下。
  菜还没开始上，苏成蹊拿过桌上的茶壶，给顾庭煜和康总面前的杯子里斟上茶，在顾庭煜身边坐下。
  “这次可是为了一碟醋，包了顿饺子。”康晚林看向苏成蹊，笑道：“成蹊是不是以为上午签的那份合同就是正式合同？”
  “嗯。”苏成蹊点了下头，他完全没有怀疑过那份合同的真实性。
  “‘海潮’那边可不是善茬，‘苍鸾’去挖人，不仅得拿出让他们信服的理由，还要能开出让他们动心的条件。”康晚林从皮包里拿出一本资料递给苏成蹊，“看看这个是什么？”
  “《大汉李陵传》。”苏成蹊念出封面的标题，翻开里面，有剧情大纲，导演团队阵容，还有广电备案证明，各种审批材料。
  “对，这是一部‘苍鸾’准备投资的大制作。汉朝的名将很多，李陵是一位悲情将军，也是一个传奇人物。你大概也猜到网上那些个人cut是我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用你穿古装的视频当线索找到你，再告诉‘海潮’，你是导演认为最适合李陵的人选。”
  “如果只是普通电视剧，大可以直接跟‘海潮’签合同，让你来演，没必要大费周折。而这部是投资上亿，实景拍摄，会上央视的大制作。‘苍鸾’没理由去捧一个别人家的艺人，为人作嫁衣，这就奠定了我非要把你挖过来的理由。”
  康晚林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我需要让‘海潮’知道，你这颗明珠只有在我手上才会发光，因为‘海潮’没有能力去做这样一部剧。涉及重大历史题材，需要省级主管部门批准，央视也不是谁都能上的。把你留在手里， ‘海潮’并不能利益最大化，让给‘苍鸾’才是双赢。”
  听康晚林说话的过程，苏成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什么细节。没想到换公司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生活远比电视剧更精彩。
  “公司之前跟我说，解约金要付一千两百万。”他问起最担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