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者:栖止不定      更新:2026-04-08 17:05      字数:2968
  江辰心领神会——这是心疼了,让他快点问。
  “你眼睛,”江辰压下笑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点,“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温俞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嗯。”
  说完,他立即补充道:“看不见我也能知道哪个是先生。”
  江辰笑了:“好,我信你,所以是完全看不见?光感都没有?”
  相信了?
  温俞心中的小火苗逐渐熄灭。
  护夫心切。
  不护夫的时候他依旧胆子小,又躲回了男人身后。
  “……有时候能看见一点亮。”温俞只露出一只耳朵,小声说,“很亮很亮的时候,能看见一点点。”
  “比如?”
  “比如……太阳很大的时候,能感觉到白白的。”
  江辰点点头,在心里记了一笔——不是全盲,有光感,这是好事。
  “那以前呢?以前能看见的时候,记得多少?”
  温俞想了想:“记得一些。”
  “记得‘沈焕’长什么样吗?”
  温俞的脸红了:“记得……轮廓。很高,很好看。”
  江辰瞥着沈焕,故意刺激道:“‘沈焕’,有多好看?”
  温俞认真想了想,然后用一种特别笃定的语气说:“比你好一万倍,你丑。”
  先生一定要相信他的感情。
  在他的眼里,全世界只有先生一个人长得好看。
  其他人都丑。
  江辰:“……”
  沈焕笑出声。
  *
  温俞听见笑声,抬起脸,漂亮的眼睛眨呀眨的:“先生,你终于开心了。”
  先生相信他了!
  而且,他又一次保护了先生,第一次是用烟灰缸砸那个人的头。
  想到这里,温俞也开心起来。
  他,他其实,还是有点用的。
  对吧。
  对的。
  温俞决定,要奖励自己再偷吃一个虾饺。
  刚才没吃饱。
  好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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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沈焕借着给江辰拿酒的名义,与温俞拉开距离。
  实际两人都在大门边看着温俞。
  温俞“偷”虾饺的时候,沈焕收到江辰的手机信息:
  江辰:你刚才问他还饿吗
  江辰:他连没吃饱都不敢说
  沈焕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才回复:你的判断和治疗方式
  于此同时,温俞“偷”到了虾饺,小心翼翼躲进了桌子下面嚼嚼嚼。
  十分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江辰看了眼桌下的温俞,才缓缓打字:
  —精神pua,
  —开始会揪着温俞的缺点生气,让温俞相信“生气是有理由”之后,就随便发火,不说理由,全凭温俞自己猜,最后逐渐从单纯的生气演变为暴力,养成如今的温俞
  —不需要吃药
  —你只需要和沈渡反着来
  —沈渡揪着温俞的缺点生气,你就找温俞的优点奖励,让他习惯被奖励,他就敢做了
  —此外,你现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摸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接吻的时候走神,温俞都会误解成自己的错
  —所以以后你和他相处注意言行举止,别太随意,等病好了,一切都好说。
  —那时候你暴露一下身份,学会正常恋爱的温俞说不定还能接受你呢
  —眼睛可以治,但恢复不了正常视力,不过社交工作什么的都没问题,疤痕也能祛,一会跟我下楼,找助理拿药
  沈焕把江辰送出了门。
  电梯里,江辰打趣道:“你说你们兄弟俩,一个用哥哥的名字结婚,一个抢弟弟老婆,啧啧啧,基因真强大啊,都喜欢ntr。”
  沈焕笑了一声。
  江辰撞了下沈焕的肩:“温俞发现了真相,恨你怎么办?”
  “他?”沈焕打开烟盒,“生气都跟小奶猫似的,能怎么办,按在怀里揉哭了就不敢恨了。”
  江辰:“……”
  江辰捂脸,再次感叹——造孽啊。
  **
  温俞吃完一个虾饺,又拿了个小包子塞进嘴里。
  好噎。
  他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有很轻的脚步声传来。
  似乎先生已经到了门口。
  他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在他咽下食物,并从桌下钻出来,站到门口迎接先生的下一秒,先生就开门进来了。
  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没有被发现。
  时间控制得刚刚好,他也吃饱了。
  温俞在心底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他到处找垫子准备跪下给先生换鞋,先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温俞。”
  温俞立即低头:“对不起先生,我还没找到垫子……”
  男人:“我之前说过,有垫子跪垫子,没垫子跪沙发或者床。”
  温俞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他怕不换鞋先生会不高兴,又怕擅自去找垫子耽误时间。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声音低下来:“你可以找我求助。”
  温俞愣了一下。
  求助?
  “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男人的声音近了一些,“你找不到东西,有困难,都可以问我。”
  “哦……”温俞舔舔唇瓣,试探着开口,“那,那先生,能告诉我垫子在哪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么简单的事都要问,先生会不会觉得他烦?
  但男人只是笑了一声:“垫子在你的右手边。”
  温俞蹲下身,往右边摸去。
  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时,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原来真的可以问。原来问了,真的会被回答。
  “谢谢先生。”他小声说着,跪了上去。
  垫子很软,还暖烘烘的,像那天在车上一样。
  他跪在那里给先生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脑海里总想着刚才那句“你可以问我”。
  先生让他问。
  先生回答了。
  先生没有嫌他烦。
  跟男人往卧室走的时候,温俞依旧脑子里依旧在想这些事。
  男人让他坐在床上。
  他乖乖坐着,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
  不想了。
  要听先生说什么。
  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温俞心脏都凉了。
  他下意识低下头,指甲抠进手心。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药盒。
  温俞立即把脑袋低下——是准备给他喂药吗?
  什,什么药。
  春药,还是致幻,亦或者迷药。
  这三种药,温俞都尝试过,相比之下,春药是最温和的,因为至少他清醒。
  其他两个……每次醒来,温俞全身都疼得动不了。
  好几次吃药之前,他都祈祷不要醒,宁愿睡一辈子。
  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他紧张得用指甲抠手心,男人似乎蹲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问:“怕?”
  他不知道该回应怕还是不怕。
  怕是他的真情实感。
  但温俞不敢说。
  他说怕,先生会不会觉得他不懂事?说不怕,可他的身子一直在抖,骗不了人。
  他只能低着头,身子细微发颤。
  男人:“怕,可以找我寻求帮助。”
  温俞一愣。
  这,这个也能问吗。
  但如果不可以问,先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男人:“嗯?”
  “怕……怕。”温俞磕磕巴巴,唇瓣被他咬出了一股血腥味。
  “嗯,想让我帮你什么?”
  “……”
  “怎么不说?”
  温俞眼一闭心一横:“想不吃药。”
  说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等着那巴掌落下来,等着那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温俞瞬间怂了,慌慌张张道:“吃,吃春药可以。”
  男人又沉默一秒,才问:“什么药不可以。”
  说都说了,温俞破罐子破摔:
  “致幻药和迷药,”他说完就吓破了胆,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哭,乱七八糟地边打哭嗝边讲:“想,想清醒,不然醒来好痛……先生帮我……想让先生帮我……”
  好像真的在求助。
  在向另一个人求助。
  而那个人,也“慷慨”地帮助了他,还安慰地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捏:“好,我帮你,以后都不吃了。”
  温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明明先生答应了,明明不会被喂药了,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嗯……嗯,”温俞抽噎,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天半的时间里,哭了无数次,就说,“我,我总哭,我下,下次,努力不哭,先生别,别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