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者:栖止不定      更新:2026-04-08 17:05      字数:2939
  男人把他的手包裹在两掌之间:“不会烦你。”
  “嗯……”温俞努力回应,“好,好的。”
  温柔的先生经常笑。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了,温俞听见,也跟着露出很浅很浅的笑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眼泪还没掉完,模样傻乎乎的。
  “温俞。”
  “嗯……嗯?”温俞问,“怎么了,先生。”
  “你说的那三种药,我们以后都不吃了,也不会出现在家里,”男人说,“但其他的药,你要乖乖吃。”
  温俞又开始紧张,身子绷紧:“什么药?”
  “嗯……”男人松开他的手,似乎在拨弄着那些让他恐惧的药盒,“祛疤的,还有治眼睛的,还有感冒药,你就吃了一粒感冒药,一会需要再吃一粒。”
  “……”
  感冒药?
  治眼睛的药?
  男人继续说:“祛疤痕的药涂上可能会痒,不舒服随时和我说。”
  温俞脑子还是懵的,他总感觉自己从一开始,好像就和先生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胡乱地把脸上的泪擦干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应道:“嗯,我可以接受。”
  “眼药水晚上再滴。”
  “嗯。”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说:“衣服掀开。”
  “哦……哦。”
  温俞脸颊发热,抓着衣角,把衣服掀开——
  掀得特别特别高,一直掀到了脖子,露出肚子,和粉色的……就差把衣服全脱了。
  男人彻底被逗笑,那低低的笑声把温俞听得整个人都泛起淡粉色。
  温俞缩了缩身体,却还是没有把衣服放下去。
  他有两年,在家都没有衣服穿。
  温俞不确定是先生又想看了,还是其他的,于是动也不敢动。
  直到男人坐在他的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温暖的体温把他笼罩,衣服也被先生轻轻地从他手中抽出,重新穿在身上。
  “……先生?”温俞寻着男人的气息,抬头。
  男人握住他的手,带他牵着衣角轻轻掀开,停在腰腹的位置。
  好,好亲密。
  温俞害羞地低下头。
  明明什么都和先生做过,为什么抱在怀里牵手,就让他呼吸都不顺畅。
  “你的疤痕只到这里,”男人嗓音温柔,“记住了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他能感觉到男人说话时的气息,落在他的耳朵上。
  温俞小声:“记,记住了,谢谢先生。”
  *
  微凉的药膏落在皮肤上,温俞把脸埋在男人颈窝,身体时不时抖一下。
  他想问先生为什么要弄掉疤痕。
  后来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问。他的身体是先生的,先生想如何就如何。
  上完药没多久,温俞就觉得疤痕那块皮肤有点痒。
  但这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
  他疼惯了。这种程度的痒,甚至都不耽误他睡觉。
  而且……
  先生似乎是怕他难受,上完药就把他抱进怀里,靠在床头,敲着笔记本键盘,时不时揉揉他的头发,吻他的脸颊。
  以后不用吃药了,好幸福。
  先生已经温柔两天了,应该会持续下去。这个也很幸福。
  键盘声音很轻很轻。
  温俞都不知道,原来听先生敲键盘,也会这么幸福。
  喜欢被先生抱。
  希望时间再久一点。
  因为下次这样,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一周之后,又或许是一个月之后。
  被抱着,暖暖的。
  温俞心里咕噜咕噜,像在冒粉红泡泡。
  梦幻的,虚无的,温暖的。
  令人幸福的。
  直到自己落了泪,温俞才明白。
  原来比起疼痛,幸福也会让他不自觉地掉眼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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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温俞擦掉眼泪,拼尽全力去感知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绝对不能让哭耽误时间。
  他闭上眼睛。
  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脑袋搭在沈焕的手臂上。
  “……”
  沈焕感受着温俞发丝毛茸茸的触感,轻轻地笑了一下。
  **
  温俞醒来时,已经被塞进了被子里。
  温暖的感觉,让他想到很久之前,听说过的这样一句话。
  小时候有瞬间移动的超能力,在沙发上睡着了,会在床上醒来。
  长大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恰好反过来。
  小时候从没经历过。
  但现在,在地上,在先生怀里睡着,醒来都会在床上。
  温俞蹭了蹭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听着四周的声音。
  先生没有在卧室。
  温俞缩进床角,把被子抱在怀里亲了亲。
  不敢再奢求什么,只求能维持现状。
  只求能让他偶尔感知到爱,让他知道先生是爱他的。
  就非常非常非常知足了。
  **
  知足的温俞决定不要去打扰先生,但他真的很想让先生再抱一会自己。
  所以他悄悄地走去客厅,把落在客厅的大衣抱进怀里,转身就跑——
  然后猛地撞进了男人怀里。
  “呜……”温俞呜咽一声。
  男人好笑道:“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先生……”
  温俞不害怕的时候,说话是一定要“盯”着别人眼睛的。
  他抬起小脸,诚实道:“想抱着衣服,先生的衣服是我的阿贝贝。”
  男人摸摸他的下巴:“小朋友的阿贝贝是不会随便换的。”
  “没有随便换,”温俞摇头,“就只有这一件。”
  男人似乎很满意:“以前没有?”
  温俞有些奇怪,歪了歪头:“没有,先生见过我有吗?”
  “没有,”男人说,“我记错了。”
  温俞点点头:“嗯呢,我以后也不会换的,这件衣服不一样,是阿贝贝,要一直陪着我。”
  **
  先生又把他抱到腿上,给他喂饭。
  温俞给什么吃什么,坐在先生怀里鼓着两腮嚼嚼嚼,吃到脆脆的黄瓜便脆脆地嚼。
  吃得正欢喜,先生忽然问:“饱了?”
  温俞一顿,咽下口中的食物:“饱,饱了。”
  “嗯。”先生放下筷子,“没饱,饱了,饿了,都可以找我寻求帮助。”
  温俞吞吞口水。
  “哦……哦,”温俞小声试探,“那先生可以再帮帮我吗。”
  “当然可以。”
  “想再吃一口米饭。”
  ……
  温俞吃饱喝足,含着小小雀跃把要上班的先生送出了屋子。
  先生给他准备了很多“口粮”,放在餐桌上。
  结果没过一分钟就开始想先生了。
  放那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要出去多久。
  好难过。
  他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先生,就连先生什么时候下班都不知道。
  而且他就算知道先生下班的时间,也没有办法看清钟表。
  温俞沮丧地蹲在房间角落。
  十分钟之后,他站起来,去餐桌上拿了一盒饼干,咔嚓咔嚓就着眼泪吃。
  吃完意犹未尽,又摸了个小面包,继续眼泪拌面包。
  好吃。
  他已经很久没吃零食了。
  温俞一直把自己吃到不想哭,才习惯性地去卫生间洗手。
  温俞以前在家几乎每天都要洗好几次手,因为老公有很严重的洁癖,一天要洗好几次手,他也要跟着洗。
  ……嗯?
  温俞的手停顿,任由冷水冲刷着自己通红的手。
  怎么好像没听见过先生洗手。
  是因为他睡太死了吗。
  “——咚咚咚!”
  是敲门声。
  温俞一哆嗦,猛地抱头蹲在了洗手池下面。
  好怕。
  先生你在哪呜呜呜呜呜呜。
  敲门声依旧在继续,外面甚至还有人在说话:
  “沈总怎么换地方住了?”
  “揣摩这些没有用的,找到人就行了,一会嘴甜点,现在沈焕一家独大,如果能拉到他的合作……”
  “经理,这门隔音吗,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死寂。
  ……好像不是坏人。
  温俞佝着腰把水龙头关了,又重新把自己缩起来。
  敲门声依旧不断,但声音放轻了很多,那两个人声音特别殷勤卑微,说求沈总看在往日的交情下给他们一个机会。
  温俞听着声音没有危险,就缓步走到门口。
  但没有开门,只是说:“沈总不在家。”
  两个人声音一顿。
  “你,你是?”
  温俞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沈总的妻子,犹豫一会,才说:“我……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