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伤心情话      更新:2026-04-08 17:06      字数:3084
  “你等我一下。”
  他放下手机,用最快速度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套上出行的衣服:“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先找个地方会合。”
  孟涣尔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侧歪着头,从玄关处的挂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夹在腋下便要出门。
  一拉开入户门把手,直接哑然:“……”
  自己刚刚还在电话里和牧天睿讨论的人,此刻就正站在大门外边,孟涣尔看见他时,对方的手还举在空中,做出准备输入指纹的动作。
  “呃……”孟涣尔愣在原地好几秒,这才想起通话还开着,对着颊侧的手机低声道,“我看见他了。他看起来……很正常。嗯,等会再打给你。”
  孟涣尔三两下挂断和牧天睿的电话,看向对方。
  想要开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谢逐扬问他:“你要出去?”
  孟涣尔突然意识到谢逐扬是要进来。
  他后退两步,给对方让出足以通行的空间:“没。那什么——”
  他目视着谢逐扬踏上入户的台阶,谨慎地字斟句酌,试着打探道:“你……从哪回来的?我一起来就没看到你,还奇怪呢。”
  谢逐扬的回答比他想象的更直白和没遮掩:“从揍人现场回来的。牧天睿不是都和你打过电话了?怎么,你不知道?”
  “……”他这样讲,孟涣尔反倒没话接。
  谢逐扬“剧烈消耗”了一通,似乎是渴坏了,进门后最外面的大衣也没脱,直接走到饮水器边接水。
  孟涣尔在原地站着看了他一会儿,实在觉得有点荒谬,尽管知道这样做绝对会破坏气氛,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疯了吗——居然在警局门前做那种事?”
  “又不是在警局门口打的。”谢逐扬无所谓地说。
  他回过头,看见孟涣尔靠在身后的墙面上双手抱胸,正面无表情地冷冷盯着自己,一看就是酝酿着怒火。
  谢逐扬哂然一笑,嘴唇间发出淡淡的气音,好像根本没看出他心情不佳,端着水杯走过对方身边时甚至还打趣:“怎么,感动到了?”
  “一点也不感动。”
  他话音落下,孟涣尔几乎立刻接上。
  语气硬邦邦又冷冰冰的:“你完全没有一点事先通知,就私自做了那种事情,难道你觉得我会开心?”
  “替人出头也得看看别人是怎么想的吧?”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谢逐扬忽然转过头,语速很快地说。
  他刚才脸上的那点笑意也终于没了,静静地和孟涣尔对视。
  “……”
  一阵沉默倏然朝二人袭来,仿佛他们在无声地隔着空气较量些什么。
  说不出这场比赛谁输谁赢,两者之间又进行了怎样的交流。
  片刻之后,谢逐扬收回目光,垂下眼,淡淡打量了下孟涣尔身上的装扮。
  “衣服穿好了?昨天都说好了的,准备好就去民政局领证吧,哦对了,还有公证——记得带上需要用的材料。不过我建议你最好换身稍微正式点的装扮,毕竟之后有可能公开。”
  竟然就这么打算将刚才的对话带过,装没发生。
  孟涣尔站半天没动,好似听不见他的话。
  谢逐扬侧过眸,又是一副假装没看出任何异样的样子,照常道:“你要就这么穿也行。走吧——”
  他往门边迈步。
  结果没走两步,孟涣尔倏地张口了:“算了吧。”
  谢逐扬脚步一顿,回过眸,脸上的表情犹如在确定对方的意思。
  孟涣尔掀起眼,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要不然还是不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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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拘押流程包括翻供啥的不要太对标现实,一切为了情节发展。江会有惩罚的,但这两章要先让xql把话说开。
  又一个小矛盾来噜
  话说,有人想看加更吗(挠头)
  第22章
  孟涣尔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
  太感情用事了, 他想。
  怎么能因为一时冲动就随便就讲出那种话?
  万一谢逐扬真的回他一个“好”该怎么办?
  他咬着下唇,背脊僵直地和距离自己一米远的人无声对峙着,不断在心里尖叫着天啊。
  但他表面上看起来仍然很平静。
  谢逐扬扬起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出于面子的原因, 孟涣尔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谢逐扬也没问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那你想做什么?”
  孟涣尔一愣。
  他甚至分不清谢逐扬这话是在认真询问他,还是在对他的出尔反尔、 临时反悔传达一种阴阳怪气的情绪。
  他盯着谢逐扬看了好一会儿, 意识到对方似乎真的就是表面意思。
  冷不防的,孟涣尔本来空荡荡的脑海里竟真的涌上了某个确切的念头。
  他扭过头,看向远处餐厅窗外的天光, 语出惊人:“我想去你们以前飙车的那块看看。”
  “……”谢逐扬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但这人依然没有多追问,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说:“行。”
  然后便没再提到领证的事,仿佛昨天晚上的约定并不存在。
  ……
  他们就这样保持在一种游离的状态里出发了。
  开车的路上又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二人于傍晚五点抵达了孟涣尔口中所说的地方。
  那是帝都北部郊区的一片地,牧天睿有个比他大五岁的亲哥, 在那块建了个专供爱寻求刺激的富二代们去玩的摩托车俱乐部,高中的时候谢逐扬他们几个经常晚自习也不上, 就过去“鬼混”。
  一帮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翘课都要来飙车,听起来就很像非主流鬼火少年——可见人类的中二期都是一致的, 不会因为有钱就跳过这步。
  只不过他们身下的坐骑是至少几十万起步的马力怪兽, 开车的地点是斥巨资建立起来的盘山赛道。
  那也是n多年前的事了。
  谢逐扬非主流的青春叛逆期只持续到高二, 后来他上了大学,有了别的事情要做,就没再光顾这里。
  再抵达时,一切都好像还是那么熟悉,又有了很多不同。
  场地还是那么个场地, 只不过又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室内装修也全面改造过一轮。
  步入俱乐部那个巨大的社区中心时,就连谢逐扬这个曾经的常客都快认不出这里原本的模样。
  ……
  “您以前的车子,我们都还一直保存在仓库里,定期进行维修保养,现在拉出来立马就能开。”
  几分钟后,经理在带着两人去往车库的路上这样介绍。
  “不过几年前的车型,可能有点老旧。您要是喜欢,我们这边有几台近一年出的新车,都是小牧总的收藏品。b家两个月前刚发行的限量版40周年新款怎么样?”
  “什么老旧?”谢逐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那叫经典永不过时。你别管了,我就要我原来那台,你给我开出来就行。”
  说完,回头看向身后正在四处张望的孟涣尔:“你呢?要不要给你也搞一台试试?”
  这是试探的半玩笑话。
  和喜欢刺激的谢逐扬不同,孟涣尔从小就和危险的事情绝缘。不去高处、不玩极限运动,所有能令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项目都和他无关。
  那年孟涣尔不知怎么发现他们四个偷偷逃课到这边来飙车,也悄悄跟来打探情况。
  被哥几个发现并且抓住,谢逐扬当场带着他骑了半圈,把孟涣尔吓哭了,以后都不肯再上车。
  果然,孟涣尔一听便道:“我不要,你自己开吧。”
  “……”
  谢逐扬的心情是越发捉摸不定了。
  孟涣尔跟他说要来这儿,谢逐扬起初觉得他可能是最近被家里逼婚,压力太大,想释放一下,尝试尝试自己以前没体验过的活动。
  谢逐扬虽然惊奇,却也认为逻辑上说得通。
  结果现在真的来了,他又什么都不做,就在旁边干看着。
  那他过来干什么?
  难道孟涣尔就单纯只是想回忆过去,怀念高中那段无忧无虑的自由时光?
  可对于他这种不玩摩托车、就算来了也只是坐在路边餐厅里写写作业打打游戏的人来说,他宝贵的高中记忆怎么也不该和这里扯上关系吧。
  谢逐扬想问,却又因为弥漫在两人间的那种淡淡疏离氛围开不了口。
  他隐隐地感觉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二人各自站在弦的两头,都能感受到这上边拉力的变化,却也都假装不知道。
  不知道这根弦还能支持多久,会不会突然在某个瞬间崩断,又是否能若无其事地回归原状。
  又像是在拔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