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作者:
伤心情话 更新:2026-04-08 17:06 字数:3151
六岁以前,孟涣尔跟着他的父亲一起生活 。男人成日在外面工作,孟涣尔整夜整夜的哭,却换不来对方的一次回眸,那时的他从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后来他被接回孟家,认识了谢逐扬。
孟涣尔何尝不知道,那个总是臭脸朝天、比他大三岁的邻居家的哥哥,起初是不待见自己的。
明明都还是年纪只有个位数的小学生,却把自身看得比谁都还成熟,对孟涣尔这个家长硬塞给他带的孩子,只觉得自己的人身自由都被束缚了,自然不可能有多高兴。
如果能选,孟涣尔本也不想硬着头皮和对方打交道,可他太孤独了。
他在以前的家里一个人呆怕了,如果到了新的地方,却还是维持着老样子,孟涣尔真不知道自己往后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小小的孟涣尔决心改变。
哪怕明知道早前的谢逐扬视自己为一个累赘,也还是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不懂地追在他身后。
他们玩游戏,他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出去踢足球、打篮球,孟涣尔也跟着当气氛组,不是特别情愿但又一脸期待地帮着他们捡球。
渐渐的,竟也成为了这些人当中的一份子。
是从什么时候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值得信赖的呢?
孟涣尔有时也会思忖。
是初见没多久后走失,正在街头惶恐着自己今后是否要无家可归,转眼却看着那人同样带着一脸焦急的表情闯入自己的视野。
还是小学三年级那年去找亲生母亲又被对方目睹,那个别扭地落在自己额上的吻。
……抑或是每次需要安慰和帮助,对方都会从天而降、恰到好处地出现。
年幼的他是被扔在家中阴影处的豌豆藤,因为不想再忍受寂寞,所以对着路过的人都伸出试探的枝蔓。
在同龄人早已将哭泣视作不成熟的标志,学会掩藏情绪的年纪,孟涣尔却深知眼泪是他用来筛选的利器和工具,可以辨别谁会对他心软,从对方那里讨到从别人那里轻易讨不来的好处。
孟涣尔就是这么发现的谢逐扬。
对方是一棵看上去盛气凌人、让旁人不敢靠近的火红枫树,却从来不抗拒他这棵攀援植物缠绕环行在上面生长,气势汹汹又不讲道理地将其紧紧缠绕。
虽然看似不情愿,却也从来没把他抛下。
不久之前的滕亦然也曾问过孟涣尔,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谢逐扬。
孟涣尔反问他:“如果你认识这么一个人,从小不管嘴上怎么损你,但是每次你一遇到什么,他都第一时间冲在前头替你出头,你会忍住不对他动哪怕一点点心吗?”
言下之意是,他要是对谢逐扬没感觉,那才是意外中的意外,不寻常中的不寻常。
孟涣尔喜欢他,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是弱水三千,只有一潭映出了他的倒影,是失事的旅人孤独地漂浮在大海上,眼前刚好飘过的一块浮木。
其他的树再好再好,对孟涣尔来说也毫无用处。
何况在他看来,也从来没有人比他更好。
“我倒是也想喜欢别人,可是,也只有你了。”
夜空下,孟涣尔修长的食指在身下的小屋台阶上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小声咕哝着说。
只有谢逐扬,牵起了他伸出去的手,应答了他的每一次期待。
每当他的需求被一遍又一遍地满足,孟涣尔似乎也在一次次地被人传达着一个信息——
在这个人的眼前哭,是可行的。他的哭声是可以被人听到的,是会被在意的。
是谢逐扬,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这么地在乎自己,直到早已成年,也依然可以泪水涟涟地向对方抱怨自己在哪里受到了委屈,就仿佛那人在他身边铸造了一座永恒的钟塔,在这里,时间永远被定格在某一刻,让二十岁的孟涣尔可以像六岁时那样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不受任何阻挠和约束。
而他的眼泪会落在对方掌心,变成不会融化也不会过期的珍珠,放在房间里的某个角落好好保存起来。
……
人生的前十几年里,孟涣尔始终如此心安理得、有恃无恐地接受谢逐扬对他的好,直到有一刻突然顿悟,自己想要这份好的期限变成永远。
从此以后,再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将本该属于他的注意力多余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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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俺来了,不好意思这几天又去外地办事了所以没怎么码字,不出意外这文再写几章就要正文完结了,因为最后这块一口气攒起来要表达的信息量很多所以写着会格外慢慢慢(怎么好像之前说过),总之请多担待捏
第64章
不知何时起, 太阳彻底落入到地平线下,眼前最后一丝亮堂的余晖也被收走,天空完全黑暗下来, 变成任人发挥的幕布。
这个位处在a国西部,与m国相邻不远的小城市光污染极少,是可以观星的好地点。
夜幕降临, 远在天边的银河像一条波光粼粼、上面缝缀着晶莹亮片的织带,从整个墨蓝的天穹上贯穿而过。
又像是天人随手一挥在画面上洒下的银辉粉末,美轮美奂。
孟涣尔近乎痴迷地仰头看着眼前的景象, 忘了时间。
这天晚上,谢逐扬坐在载满鲜花的汽车旁,将吉他曲给孟涣尔弹了一首又一首。
孟涣尔第二天睁开眼时, 小屋的木门已经被人打开了,屋内没有开灯,外面传来似乎有人在搬动什么的声响。
一阵凉风柔柔地吹进建筑物内,孟涣尔躺在床上, 透过脚边不远处的门框看见外面的景色:
清晨的天空雾蒙蒙的,明显刚从暗向亮转变没多久, 远处的群山因为背光而呈现出淡淡的蓝紫色调,整个天空布满鸡尾酒一样绚烂的渐变霞光。
一簇簇趴在地面的沙漠植物被风拂得摇晃, 像在共同合唱一首变奏曲。
没过一会儿, 谢逐扬从外面进来了。
alpha在厨房洗了手, 回到床边,掀开被子道:“醒了?”
孟涣尔迷迷糊糊地唔了声:“你干嘛去了?”
“把昨天用过的木炭清理了一下,方便等下做饭。”
孟涣尔说“哦”。感觉到对方进了被窝,调整着姿势钻进那人的臂弯,听见谢逐扬问他:“睡得好吗?”
孟涣尔打了个哈欠:“挺好的。”
两人又一起休息了会儿, 才从床上爬起来,用昨晚剩的食材做了顿早餐。
吃完饭也才早上七点,谢逐扬提出不如趁这时再去公园一趟。
这个点的太阳并不热烈,他们可以挑一条短点的徒步路线体验一下,不枉来这一趟。
孟涣尔听得一愣一愣,早起的大脑还没彻底清醒,张口就道:“又去?!”
omega茫然的样子像在意料之外,听他的语气,似乎并没有特别欣喜。
这略微有些偏移了谢逐扬的预期,他哭笑不得地道:“什么叫又去,昨天那照片不是没拍好吗?”
“你中途又哭了,搞得我们没跑完全程就走了……我也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体验。是谁之前以为自己失恋了,一个人偷偷跑来这里也要拍我的同款照片的?”
谢逐扬叉腰审视他:“一般来说像你这种的,不是都喜欢时隔一段时间后终于圆梦的经历吗?在我提出这个建议之后,你应该十分感动地表示‘老公你对我太贴心了,我要爱你一辈子’才对,怎么表现得这么没有情调——我们俩到底谁是直a?”
孟涣尔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红:“那怪我咯!你怎么不问问谁把我搞哭的。”
“干嘛把我说得那么可怜,我那时候就是刚好记得你来过这儿,我原本的计划又被打乱了,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什么圆梦,还老说我爱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我看你也没少看!”
谢逐扬没理他欲盖弥彰的掩饰,单刀直入地发问:“我就问你,你到底去不去?”
“嗯——”
孟涣尔单手撑着下巴,坐在小屋外侧的露天餐桌边拖长了音,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得出个结论,只有眼睛动物似的滴溜溜转。
谢逐扬好笑地伸手一捏他的下巴:“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这也要想那么久?”
“……”
孟涣尔无辜又讪讪地眨了眨眼:“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咱俩加起来都去了三四次了,会不会有点太单调乏味了?你不觉得无聊么?”
谢逐扬反问他:“你觉得和我一起再去一次很无聊?”
孟涣尔不说话。
谢逐扬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带你再来一趟这边吗?”
孟涣尔不知道他这话是何意,歪着头思索片刻,耸耸肩:“为了让我触景生情,好软化我的心理防线,审问我呗。”
否则还能有什么理由?
孟涣尔斜眼看他,似乎到现在都对谢逐扬把他骗过来杀的行为很耿耿于怀。
谢逐扬笑了声,伸手示意孟涣尔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