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
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083
他心里想着, 盛屹白干嘛要主动帮他,难不成是因为早上的事, 觉得愧疚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生气了,原本他也没有特别生气。
爬上山顶,两只手很快分开,掌心留有些许余温。
靳越寒抬起头, 斟酌许久的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口,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帅哥,也帮一下我呗。”
是一位大波浪长发、穿着黑色外套加红色长裙的女生在说话, 看着年轻漂亮, 笑起来明媚又大方。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长裙,对盛屹白说:“我穿得不太方便,很难上去, 帮个忙呗。”
靳越寒看向盛屹白,就在他以为盛屹白不会帮时,盛屹白找路柯拿了自拍杆,往下走了几步,让女生抓着自拍杆上来。
“谢啦。”女生笑着说。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女生,看起来是同伴,两个人都在跟盛屹白道谢。
靳越寒耷拉着嘴角,没想到盛屹白还挺乐于助人的。他撇开脸,心里莫名有点生气,一点都不想看到盛屹白。
山顶一隅站着他们几个人,红裙子女生是个开朗外向的性格,和他们都打了个招呼。
徐澈悄悄说了句好美,问靳越寒是不是时,靳越寒不可否认确实很美,性格也好,谁见了都会夸一句的那种。
其实,换作是谁都会愿意帮忙的。
靳越寒心里闷闷的,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因为这点事不高兴。相反,盛屹白乐于助人,还是个很好的品质。
他轻叹了口气,决定把注意力先放在面前的风景上。
站在黑独山的山顶,无数棱角柔和的纯黑山丘以完美的弧线向四面八方铺展,直至与天际线交融。它们在光影中起伏、翻滚、碰撞,形成一片吞噬着一切色彩的暗色海洋。
这里被誉为地球上最像火星的地方之一,视线所及,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色彩,只有纯碎的黑、沙砾的灰、以及天际的蓝与白。
这里没有鸟鸣、没有流水,风掠过山脊的呜咽是唯一的背景音,反而加深了死寂的质感。
大家都在边拍照边感叹,靳越寒转过身,看见盛屹白的身边站着那个红裙子女生,两个人说着话。
女生的同伴手受了伤,不好拍照,于是想要盛屹白帮忙拍。
徐澈和路柯纷纷摇头,徐澈笑了一声:“站在一起还挺配,一个又高又帅,一个又白又美,这是不是那什么……旅途中的艳遇?”
路柯应道:“我觉得是。”
靳越寒不解:“为什么一定是艳遇?”
“我们这里三个男的,偏偏找盛屹白,不是艳遇还能是什么?”
说着,徐澈指着他们俩的距离,补充:“站这么近,你看我们有站那么近吗。”
他们的站位最起码隔了半米,而盛屹白和那位女生,还要更近。
这样一来,靳越寒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生气,那原本打算消一半的气现在更多了。他一直盯着盛屹白,等到对方看过来时,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开脸。
退一步,越想越不高兴。
在女生笑着问盛屹白可不可以时,靳越寒头一热,走上前,说:“我可以帮你拍。”
怕女生信不过他的技术,他还让路柯给他作证,自己不是摄影小白。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路柯替靳越寒撑腰:“对,小靳摄影很棒的,一点都不比这位黑衣服帅哥差。”
女生顿了顿,看了眼盛屹白,最后说:“好啊,那谢谢你了。”
她笑起来时,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状,一颗小虎牙格外引人注目。
靳越寒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她长得有点像盛屹白的姐姐,都是明艳大气的长相,还都有颗虎牙。
后来,拍摄的过程里,让靳越寒紧张的倒不是第一次拍女生,而是盛屹白直白的目光。
他一转过头,盛屹白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眼神微眯着,是在笑吗?
靳越寒又看了眼,那人已经撇开脸了。
好不容易拍完照,女生也对成品很满意,靳越寒刚松一口气,盛屹白走到他旁边,凑近相机旁看成片。
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一转头就能碰上,靳越寒的耳边痒痒的,听见盛屹白说了声:“谢了。”
靳越寒不理解:“谢什么?”
盛屹白示意相机里的照片。
原本是让他帮忙的,但靳越寒接了,所以该说谢谢。
但其实,他一开始是打算拒绝的。
他并没有那么乐于助人。
对于陌生人的求助,第一次可以是因为善意而提供帮助,但不代表第二次也同样会这么做。
拒绝也是自己可以支配的权利,没必要被所谓的道德感而裹挟。
靳越寒抿紧唇,想说自己并不是帮他的,但又不能明说是因为嫉妒不高兴才主动帮忙。
他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女生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道完谢后,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徐清,是做自媒体的,这位是我朋友lucy,我们是来这里旅游拍素材的。”
听到她叫徐清,大家都愣了下,不约而同看一眼徐澈。
过了一会儿,徐清又说她们是从甘肃出发,这是她们的第三站,问青海有没有其他景点推荐。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靳越寒抿起唇,求助般望向盛屹白。
下一秒,盛屹白接了徐清的话,自然的聊起来。靳越寒则在一旁听着,配合似的点头。
靳越寒从来都不是擅长社交的那个,以往碰到这种需要社交的场合,都会像现在这样,盛屹白负责社交,而他都是躲盛屹白身后的那个。
明明过了很多年,但有些默契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聊天时,徐清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两人挨得极近的身体上,发觉他们似乎有种莫名的磁场,谁都不能靠近的那种。
就像他们给自己画了个圈,那个圈里刚好只能站下他们两个。
路柯和徐澈站在一旁,发觉似乎插不上话。
路柯看看徐澈的脸,又去看看那位叫徐清的女生,悄悄问徐澈:“她是不是你妹妹啊,你俩连名字都这么像。”
“什么妹妹,我就一个哥哥。”
“啊,你有哥哥?”路柯很是惊讶,怎么从来没听徐澈说起过。
徐澈昂了一声,表情很是认真:“对,我有哥哥,比我大几岁。”
“做什么的?”
“……演员。”
路柯的嘴巴张成“o”型,他堂哥路宁只是模特,不算演员,没想到徐澈的哥哥会是演员。
“你哥叫什么,我搜一下,没准在电视上看过他。”
徐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四个字。
路柯的手突然僵住,缓缓抬起头,表情呆滞着。一开始以为是玩笑话,但面前的徐澈并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徐澈说他哥去世了。
那一瞬间,路柯垂着脑袋,心里内疚得不行,和徐澈说了声对不起。
徐澈轻松地笑着,拍拍他的背,“没事,家里人都不让提,难得可以跟你说说。”
话是这样说,但路柯心里还是内疚得不行,他问:“是……什么原因?”
“就是意外,拍摄时出现的意外。”
路柯愣愣点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他这样,徐澈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像以往那样,和路柯说说笑笑,逗他高兴。
后来的某个深夜,路柯才后知后觉,他这个笑容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
每个背着行囊或孑然一身,向往自由和远方,准备出发或正在路上的人,原来心里都藏着无法诉说的心事。
有秘密,有心事,有故事,才是常态。
黑独山区域内完全没有手机信号,段暄的信息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而路柯现在才看到。
徐澈看了眼,说:“这个叫段暄的,头像怎么跟我爸一样。是你朋友,还是你长辈?”
路柯绕了几圈发现真的没信号,抽空回道:“什么长辈,我朋友,不到三十岁。”
“朋友啊。”徐澈探过头去,“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就是问我们玩到哪了。”
“我们?”徐澈皱着眉,“还有谁?”
路柯下巴一抬,指着靳越寒:“还有靳越寒。”
徐澈嚯了一声,“你们仨一个圈子的好友?!你不说跟靳越寒认识不到半个月吗?”
“是认识不到半个月啊,但他们俩之前在美国就认识了。”路柯想了会儿,“好像是四年前吧,在纽约认识的。”
徐澈愣了下,“靳越寒四年前也在纽约?”
路柯点头,问他:“还有谁在?”
很快,徐澈摇着头说没谁。他看了几眼靳越寒,确实以前没见过他,但这个名字又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听过。
离开第一座山头后,他们还要往深处更高的地方走,沿着木步道去砚台坪,看六点的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