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
一杯雾里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065
徐清和lucy没有看日落的打算,因为衣服穿得少,得赶在温度下降前离开黑独山。简单同行一段路后,他们在中间位置分开。
路柯走在靳越寒旁边,说:“段暄一直都这么啰嗦吗?”
靳越寒不解:“什么?”
路柯把和段暄聊的给他看,“他像咱俩的妈一样,操心这操心那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啰嗦。”
靳越寒想了想,段暄倒是跟路柯性格很像,都是热心肠,还特别会关心人。
他们俩说着话,突然徐澈挤进来,问靳越寒:“路柯说,你四年前在美国纽约?”
四年前,纽约。
靳越寒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浑身肌肉紧绷着,维持镇定说是。
“在那工作还是……”
“在那生活过一段时间,没待很久。”
徐澈点点头,说随便问问,让他别在意。
靳越寒暗自松一口气,想着徐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后来去哪了?”
是盛屹白的声音,他看着靳越寒,等一个答案。
“……爱荷华。”
盛屹白沉默一会儿,“我以为,你一直在纽约。”
靳越寒喉间一梗,当然,他们没有联系,盛屹白从来没找过他,当然会以为他一直在纽约。
“你没找过我,当然会这样以为。”
“嗯,我没找过你。”
盛屹白的语气异常平静,反倒让靳越寒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我回……”他突然停住,最后说了句算了。
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说这些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
越靠近傍晚,沿路的人多起来。他们一路跟着人群,往更高的地方走,去奔赴一场日落。
到达砚台坪时将近六点,上面已经站了好些人。
此时夕阳切入群峰,黑色玄武岩山脊发着青铜光泽,风蚀孔洞透着缕缕金光。
脚下砾石滩的赤铁矿晶体开始反光,地表蒸腾的热浪扭曲着光线,干涸河床像是波光粼粼的橘色幻海,脚踩砾石的脆响成了此刻唯一的真实触感。
靳越寒愣愣张开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明明太阳每天都是这样落下,可站在不同的地方,总有不一样的感受。
每个时段的日落所带来的色彩变化不同,他们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眼看着丹霞岩壁变成赤铜色,祁连雪山染上樱花粉,脚下的砾石泛起紫罗兰荧光。
随着日落的推进,阳光在山头投射着金色、橙红色等不同光影,嶙峋的山体被光线切割得棱角毕现,每一道沟壑、每一片风蚀的孔洞都拉出锐利的长长阴影。
连绵的黑色山脊在暖光中起伏,霞光穿透云熙洒落,天地宛如燃烧的炭火,荒凉中迸发生命力。
一切都美得好不真实。
靳越寒忘了要拍照,专注此刻,就像看了一场默剧,耳边没有一点声音,眼睛里倒映的满是情感和震撼。
盛屹白叫他时,他差点儿没听见。
“去哪?”
“拍照。”
路柯架好相机,在彻底天黑前,他们四个人在日落下拍了张照。
每到一处景点,他们就会拍一张合照,留作这场旅途的纪念。
相机是一个很伟大的东西,它可以让人拥有定格时间的能力,记录下这一去就永不复返的任何时刻,把这一刻变成永恒。
变成永远都不会消失的记忆。
日落时间极短,转眼就已经天黑。
出去时,靳越寒一直被路柯抓着衣服,说太暗了怕他走丢。
“你方向感太差,抓着安心点。”
靳越寒无奈笑笑,由着他抓。
徐澈干脆也抓着路柯的包,说自己也怕走丢,被路柯骂了句胆小鬼,让他学学盛屹白。
盛屹白走在最前面,一回头三个人都跟在他身后,像……他的随从。
他本来觉得幼稚,最后被徐澈抓了去,四个人就这样抓在一起,一直到出景区。
今晚他们要住在冷湖镇中心的酒店,方便在夜间去附近的石油遗址观星。
在吃饭前,他们先去了趟石油遗址,提前踩好点,在住宅废墟群找了个安全的机位。同时,还标记危险区域,以防发生危险。
路柯是这次观星体验的提议者,靳越寒只是偶然提过一次,他便记在了心里,来之前早早做好了准备。
除了照明用的红光头灯,避免白光干扰他人拍摄,还有拍摄用的加重三脚架、广角大光圈镜头、快门线,以及给电池保暖用的暖宝宝贴。
夜晚的石油遗址有些吓人,全是废弃的房屋建筑,除了危险以外,还隐隐透露着一些恐怖,去的人越多越好。
还没吃饭靳越寒就打了好几个哈欠,路柯怕他困了不来了,给他捏筋提神。
他还问盛屹白之前有没有来过,想要汲取一些经验,但盛屹白真就没来过。
徐澈是最害怕的那个,见路柯这么期待,他收起了想要退缩的话,男子汉大丈夫,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这里今晚不会就我们几个吧?”
“不会,刚才看见好几辆车开过来。”
路柯握着拳给他们打气,让他们别害怕,说这里的星空有多么美,银河有多么耀眼之类的。
靳越寒没见过这么高海拔的星空,虽然害怕,但期待更多。
找好安全的机位、辨清方向后,他们才离开那去吃晚饭。
冷湖镇多以川菜和西北面食为主,考虑到盛屹白胃不舒服,徐澈避开川菜,专门找了家位于镇中心的本地面馆。
点餐时,他让盛屹白吃不辣的浆水面。
盛屹白低头看菜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在大家点好后他才去前台结账。
“什么时候的事?”靳越寒悄悄问徐澈。
徐澈挑眉笑道:“关心他?”
“没有。”靳越寒直接把头转回去,不再与徐澈说一句话。
见他们俩中间隔出两个位的距离,路柯调侃徐澈:“你这张嘴,连靳越寒都不愿意跟你聊了。”
徐澈切了一声,直接把盛屹白昨晚肠胃炎犯了的事告诉靳越寒。
“他白天还好好的,昨天半夜突然就不舒服,爬起来吃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徐澈扶着额头,“本来早上说好我去买早餐,结果他醒来非要自己去,死活说不听……”
听他这样说,靳越寒想起今天早上盛屹白起晚了的事,原来是因为这个。
“很严重吗,现在没事了吧?”
“现在啊,应该没事,他这老毛病了,工作太忙总是不准点吃饭,现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这个毛病。”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靳越寒还是止不住担心。他默默去旁边提了壶热水回来,欲盖弥彰似的,把所有人的杯子里都倒满热水。
盛屹白结完账回来,后面跟着上了两碗辣的牛肉面和两碗不辣的浆水面。
他给自己点的还是牛肉面。
在徐澈和路柯分别端了一碗牛肉面和浆水面后,靳越寒的手刚碰上牛肉面,盛屹白说:“你不是不吃这么辣的?”
靳越寒面不改色,回答:“我现在吃的。”
他现在可以吃这么辣的,但盛屹白不行,再喜欢吃牛肉面也不行。
后来,他被辣到脸红,偏偏杯子里又是热水,一时间手足无措,没想到这里的牛肉面会这么辣。
盛屹白拿了几罐冰可乐回来,靳越寒咕噜咕噜全喝完了。
路柯一抬头,发现他碗里的面没怎么少,旁边的可乐倒是一口接一口。
突然想到一句话:又菜又爱玩。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靳越寒的嘴唇又红又肿,面色格外红润。路柯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笑得格外开心。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谁调戏了。”
靳越寒不好意思地躲开他的手,把冰可乐放在脸上降温。
吃完饭,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差不多到了要去观星的时间。
夜间外面温度低,靳越寒在车里换上加厚羽绒服。他翻开药箱,见里面还有前几天买的胃药和感冒药,一骨碌塞进口袋里,准备拿去给盛屹白。
刚下车,他先是看见路柯和徐澈站在店门口,目光一致的投向某处位置。
顺着他们的视线,他注意到盛屹白被暖灯包围,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浅色羽绒服的女生。
是白天遇见的徐清。
离得不远,附近又很安静,很轻易就能听见他们说什么。
徐清笑容羞涩腼腆,说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问盛屹白有没有女朋友。
在听到说没有时,她很快问能不能加个微信。
这么一说,大家都听见了。路柯和徐澈一脸看热闹的样子,只有靳越寒提着一口气,生怕盛屹白真给了。
他紧紧抓着口袋里的几盒药,仿佛下一秒盛屹白给了,他就会把这些药掐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