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者:百八十九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149
  床尾有一张很小的沙发,许澈平时会躺在上面看书,沙发上随时都摆着几本厚厚的小说。
  这时候情绪上来了,许澈抓着一本书就往闻序脸上砸:“说了不做,听不懂吗?”
  “你能不能不要天天跟发/情的狗一样。”闻序被砸得猝不及防,呆若木鸡地被许澈推到沙发上坐着,听许澈烦躁地念叨,“真的这么不满足去找其他人啊,那么多omega等着跟你睡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衣柜整理衣服,越是这种情绪崩溃和动作忙碌的情况下说出来的话反而更是真心话,闻序眼睛酸涩,眼尾处一块红色,是被许澈用书砸出来的。
  “许澈,别这样说,真的很践踏我的感情。”
  闻序低着头,发出很轻的抽泣声,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心脏被剥离了一般生疼。
  许澈翻找衣服的手没有停顿,情绪上没有因为他这句话产生任何起伏。结果在衣柜里自己衣服的地方找出来一件闻序的衣服,他从厚厚一叠衣服中把闻序的衣服扯出来,用力踩在地上,面目憎恨地转过身:
  “谁让你把你的贴身衣服放在这里的?我说过你的信息素味道很难闻,弄在我身上很臭,你为社么总不听!”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尊重人?!”
  “我践踏你的感情,那又怎么了?不是你自己上赶的吗!”
  “你之前能对我说出痒就找棍子/捅这种话,现在回旋镖落在自己身上了就觉得别人在践踏你感情了?”
  许澈闭上眼,是真的觉得烦,一想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要跟闻序无休止地纠缠就恶心。日子不是跟谁过都一样,许澈在和闻序的这段婚姻中,像从前一样看不到头。
  闻序大概也没想到许澈反应会这么大。
  许澈脚底下踩的是他贴身的衣物,即使洗过了也会遗留上很多信息素的味道。他和许澈做的时候其实很少,虽然他巴不得每时每刻都和许澈待在床上,但许澈对这种事总是没什么感觉。
  大概是面对的人是他的原因。
  许澈是一个beta,一个外表优秀人品出众哪里都招人喜欢的beta,一个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信息素都无法在身上遗留太久的beta。
  闻序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因为许澈离开他就是遇到了很多人,他不再是许澈生活中不可替代的那个人,而许澈却有很多可以替代他的人。
  这种许澈时刻会被别人占有的恐慌让闻序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来思考怎么才能够彻底把许澈据为己有,隐蔽又显眼地给许澈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而且现在许澈和程枕还重逢了,随即产生的效应是许澈开始长时间不回家,闻序不知道在哪里去寻找一个安全感。
  他开始懂许澈以前在别墅里日复一日孤独地等自己回家的感受,严重的分离焦虑发作,他看着许澈的照片z薇,晚上抱着许澈的衣服也无法入睡,不想吃饭,也不想活下去,又想着靠伤害自己的方法去吸引许澈的注意。
  就比如,刚才许澈进来的时候,其实他在用刀片割自己的手臂。
  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汩汩地流了他一手,地上衣服上也是,那么明显的血迹,可是许澈到现在也没有发现。
  如果许澈对他有一点点关心,甚至是对陌生人的那种关心,他都会发现闻序手上那些还没有痊愈的伤口和猩红的血迹。
  许澈是一个很细心的人,这个评价从他小时候一直跟到现在,但这个评价在闻序这里失了效。
  闻序也因此更加确定许澈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他缓缓举起手,试图用微弱的求救声获得许澈的在意:“很痛……”
  但许澈只是把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在用力合上行李箱的时候,他凶狠地对闻序说:“闻序,这是真正意义上我的家,我之前住在你家的时候足够听话,那你现在住在我家也应该懂事听话。”
  他顿了顿,眉头紧蹙,闻序甚至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结果他只是用力把行李箱从地上提上来将闻序的手从箱子上推了下去:“不然就从我家离开。”
  许澈拖着箱子又出了门,闻序这几天饭也不吃光自/残去了,虚弱得根本追不上他,只能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合上。
  许澈推着箱子出了小区门,等车的间隙,竟然看见程枕从后面走过来,一脸担忧地问:“箱子上怎么有血?”
  许澈下意识地抬手看,确认了手上没什么伤口,有点迷茫地摇头:“在哪里不小心蹭上的吧。”
  他还是有点不敢和程枕见面,心虚的目光躲避着程枕热烈的眼神,僵直着背低头,听见程枕轻轻的小心地说:
  “阿澈,我来找你的确是走投无路了。”
  “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我现在真的很困难。”
  第7章
  许澈又回来了。
  听见密码锁机械又冰冷地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闻序正在尝试给自己包扎。
  “进来吧。”
  许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闻序手机的棉签和药水从手里滚落下去,撑着沙发站起来,扬起一抹惊喜的笑容回头。
  这是许澈第一次去而复返。
  他甚至以为许澈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可是看清楚许澈身后的人以后,他僵硬地愣在了原地,双手用力握紧,紧绷的伤口再次裂开。
  程枕拖着箱子,沉默地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你来干什么?”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闻序整个人就已经冲到了许澈面前,强硬地挤进两个人中间。
  许澈说:“程枕暂住一段时间。”
  “我不同意!”闻序立刻爆发,双目刺红地把程枕往外推,“许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你的前男友甚至是前未婚夫带到家里来,这算什么?我算什么。”
  “这是我家。”许澈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
  他反复重申这个既定的事实,重复多了,生出一股沉重的无力感,烦闷又觉得好笑。
  闻序蛮横又不讲道理地赖在他家里不走,每天如同怨夫一般跟在他的身后指责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我想带谁回来都是我的自由,而且要算身份的话,你这个离过婚的前夫,更没有理由在这个房子里待下去。”
  许澈的声音依旧低低的,他替程枕找了一双拖鞋出来。
  闻序说:“可是我们现在复婚了啊……”
  许澈抬起头,追随着他躲闪的目光逼他对视:“你真的要跟我谈论这件事吗?”
  闻序猛地低下头,双眼刺红地盯着程枕,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撕咬他,牙齿互相碰撞发出声音。
  程枕一直跟在许澈身后,脚上踩着许澈给他找出来的鞋子,在许澈的指引下占据了原本属于闻序的那间客房。
  看着程枕不断地从箱子里拿出衣服挂进衣柜里,闻序内心那种私藏之地被占据的恐惧更加强烈。
  他不断地在思考许澈这是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还说过要离婚的这种话。
  而且许澈和程枕私下里也见过面。
  如今竟然带着程枕登堂入室。
  闻序反复在思考这个问题,焦虑地吃不下饭,当他做好饭菜满心欢喜地端上桌以后,捂着胃难受地冲去了洗手间呕吐。
  这算是什么呢?
  许澈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们复婚了呀,即使他复婚的手段见不得光,但他们两个总归是法律承认的关系呀。
  许澈明知道他不喜欢,为什么偏偏还要做这种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而且即使许澈已经看见了他难受地离开桌子,依旧没有一句话关心的话语。
  闻序恨自己把和许澈的关系弄成这样,以至于事到如今他连一句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他无助地倒在床上,抓着许澈睡过的枕头,把泪水全都流在上面,以此希望许澈晚上睡上去的时候能发现他的委屈。
  可是许澈迟迟没有进房间,时间一直来到晚上十点,外面逐渐归于安静,连客厅的灯都熄灭了,许澈依旧没有进来。
  他们在干什么?
  做//爱吗?
  可是许澈已经和我结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愤怒地冲上去拆散他们不是吗?
  闻序的手指收紧,那床柔软的被子被他狠狠捏在手心,泪水决堤一般倾斜而出,他微微抬起头,似乎终于下定了要揭露什么事情一样……
  耳边却传来开门的声音。
  闻序又倒回去,一动不动地趴着。
  许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像忽略空气一样忽略了闻序,随后抱着睡衣去了浴室洗澡。
  再出来,许澈看见闻序一脸幽怨地盯着他,脸色惨白:“我刚刚吐了,你没看见吗?我一直在哭你也听不见吗?”
  许澈擦着头发的手一顿,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手里捏着毛巾问:“你要吵架吗?”
  闻序又不说话了。
  是吵架吗?他只是想得到一个回答,得到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