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
百八十九 更新:2026-04-08 17:08 字数:3154
落地窗前,闻序看着外面层层叠叠的树干,枝丫叠在一起在夜色中像是要朝他扑过来张牙舞爪的要索他命的鬼。
他做了亏心事,余生都要在惊恐中渡过,他怕许澈某天突然觉醒了记忆,到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拿许澈怎么办。
还不行……
他想让许澈对他有愧疚,让许澈即使清醒了也觉得亏欠他,是许澈欠他的……
他和许澈要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第二天许澈睁开眼,发现床头被放了一个新的还没有拆封的手机,闻序很抱歉地告诉他:“对不起,你的手机昨天不小心被我摔坏了,我让助理买了一个新的手机来。”
许澈窝在被子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昨天是否发生了这件事,而且他根本就想不起昨天的事情。
他默默地抓着自己的手指,很礼貌地对闻序说:“没关系少爷,谢谢你送我新手机。”
闻序摸着他的头,没有说话,眼睛里的情绪许澈一点也读不懂。
许澈在医院住了五天,闻序陪了他五天,几乎是无时无刻都陪在他身边。
医生说他和闻序感情很好,可是许澈读取着脑海里两个人的亲昵时刻,觉得陌生又怪异。
那不像真实发生的,更像是旁观了一场电影。
而且每段记忆里,关于闻序的脸都是模糊的。
晚上,他和闻序躺在一张床上,闻序入迷一般吻他的侧脸和耳垂,发出动|情的声音,许澈看着面前这张很陌生的脸,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发出一点声音。
好像他们此刻真的相爱。
结束后,闻序抱许澈去洗漱,许澈和他睡在浴缸里,听见他说:“许澈,后天我订婚,可能会有点忙顾不上你,我让管家来陪你。”
许澈有点迷茫,记忆里是有这一段,闻序需要联姻来获取更大的商业利益,他没有反对的理由,因为他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闻序的手指在他后颈的发根处摩挲着,好像掐住他的命脉,静静地等待着许澈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半晌,许澈把手放在水里,晃动着把水荡起来:“好。”
后面几天闻序果然没有再出现,许澈和管家待在一起,但许澈总觉得管家是在暗中监视他。
他依旧每晚吃药,闻序会在晚上九点给他打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吃药,问他今天做了什么。
六月二十六晚上,闻序派人来接他,管家把他送到地下停车场,一直看他上了车才离开。
接他的是盛旻,许澈问他:“去干什么?”
盛旻盯着他意味不明地笑:“阿序明天订婚,要你也去看呢。”
许澈坐在后面,疲惫地靠在车窗上:“哦。”
对于闻序要结婚这件事许澈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难过的意思。
如果真的像记忆里的那样的感情深厚,就算是商业联姻他也应该会觉得有一点难过。
可是他搜寻了所有的记忆,调动所有的情绪都没有办法伤心。
管家如同机器,没有都在对他重复一句话:“你喜欢少爷,就应该懂事听话,听少爷的话。”
许澈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告诉盛旻:“他说他结婚后,我也要跟他们住一起。”
盛旻嗤笑一声:“对啊,你睡他们床底下,闻序需要用避孕套的时候你还要去买。”
许澈眼睛转了转:“他们家里应该会囤很多把?”
“他们匹配度很高,我在网上看过,百分之九十二呢,算得上致命的吸引力了。”
他语气淡淡的,轻飘飘地陈述事实。
盛旻转动着方向盘:“对啊,我要是你,我早就走了,还留下来干什么?”
许澈盯着自己有些细小伤口的手指,喃喃道:“对啊,我为什么还会留下来啊?”
车一路开向了市中心闻氏旗下的一家酒店,闻序在门口等他,牵着他的手带他进去,他说:“今晚都是一些朋友,你可以放心的玩,当作出来散散心。”
许澈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人,他没见过闻序这么多的朋友,只有秦究是他最熟悉的人。
他跟着秦究到处走,秦究给他叫了点蛋糕和饮料,过了半小时,秦究接了个电话必须要走,在闻序消失的片刻,他问许澈:“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回去。”
许澈张着嘴:“啊?要不要跟少爷说一下。”
秦究说:“我给他发个消息……”
许澈凑在他旁边看他打字,消息还没有编辑好,盛旻就从外面进来,端着一杯醒酒汤给许澈:“阿序醉了,你去给他送醒酒汤。”
秦究说:“他累了,我送他回去,你让其他人送吧。”
“别呀。”盛旻拦住秦究,“阿序房间我们都进不去,他只让许澈进去,你先回去吧,阿序还能照顾不好他吗?”
许澈被盛旻半推半拉着上了楼,电梯里,他从倒影里看见盛旻不怀好意的笑。
于是在门外,他犹豫着没有按响门铃。
盛旻说:“我下面还有事,我先下去了,等会儿你自己坐电梯下来。”
他刚走,门就从里面打开,闻序身上裹着浴巾站在门口,微微侧开身子让他进去:“来了?进来吧。”
许澈说:“我有点累了,想回去。”
闻序说:“好,那你进来坐一会儿,我让司机来接你。”
许澈抬起头看着他。
他催促道:“进来呀。”
许澈被他抓住手扯了进去,房间里开着暖黄色的灯,闻序让他坐一会儿,仰头把醒酒汤喝了,然后站在露台上给宴蔚然打电话商量明天订婚的事宜。
房间里有淡淡的薄荷味,并且这股味道越来越浓郁,他感觉坐立难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等了几分钟,闻序终于挂断了电话,他转过身,赤红的双眼和许澈对上,许澈下意识往后退,还没跑到门口,闻序就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墙上:“许澈,你给我下药?”
许澈惊恐地瞪大双眼,闻序把他拖到床上,一条腿把他按住,掐住他的脖子道:“许澈,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我说了结婚后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商业联姻也并不会改变你在我身边的地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澈摇着头,醒酒汤是盛旻给他的,他只是负责送。
但闻序根本没有和他解释的机会,他捂着许澈的嘴,把许澈翻了个面禁锢在床上……
许澈做到一半就晕倒了过去,再次醒来,是有人在他身边不断地晃动他,刺耳又尖锐的声音穿刺着他的耳膜,一杯冰水被泼在他脸上,睁开眼,宴蔚然身后跟着一众记者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许澈。”宴蔚然发疯般冲上来,把许澈从床上拉在地上,他毫无理智和形象地用东西砸许澈的头,把他的头踩在地上,破口大骂,“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跟你的妈妈一样,是只会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许澈趴在地上,半张脸被宴蔚然踩在脚下,脸上都是血,他睁着眼睛,手指用力扣着地毯,闻序在一旁站着。
他看起来非常心虚,所以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当时不是答应会和闻序断干净吗?现在给他下……”
“蔚然。”闻序出声打断他,许澈直觉他在害怕宴蔚然说出什么东西。
因为他确信,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见过宴蔚然,可是宴蔚然说他答应会和闻序断干净。
记者不断地举着相机对着许澈的脸拍照,不到几分钟,闻序被下药逼婚的帖子就登上了热搜。
许澈头破血流地坐在地上,记者已经离去,关上门,房间里只有他、宴蔚然和闻序三个人。
闻序让出了很大的利补偿宴蔚然,很抱歉地说:“抱歉,是我没有看好他,我会尽力补偿你。”
宴蔚然仿佛成了这场事情里最大的受害着,可是许澈还头破血流地思考不出来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原因。
等宴蔚然离开后,闻序问:“下药、联系记者很麻烦吧,许澈,你手段真是好高明。”
“你知道你这样的逼婚手段让我赔了多少吗?”
“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说过就算结婚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为什么还要贪心呢?”
许澈摇着头:“我没有,酒是盛旻给我的,他昨晚跟我一起上来的,我也没有联系记者。”
闻序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电脑旁,监控视频里,昨晚是他去后厨叫人做的醒酒汤,是他独自一人乘坐电梯上来。
“你没有联系记者?那为什么每个记者的手机里都有你的通话记录。”
“许澈,你让我赔了很多,不论是钱还是脸面。”
“你怎么偿还呢,你拿什么换?”
证据一条条都陈列在眼前,许澈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这些事。
他的记忆越来越差了,很多昨天做过的事情今天就不记得了,他看着监控里的自己,反复地在思考自己真的是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