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很快就带着芬克斯回来了，我们在教堂外面集合。
  芬克斯懒散地靠在墙边，抱着手臂打哈欠：“早去早回啊，今天老子累得要死。”
  库洛洛点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走吧。”
  我跟着他们往前走，忽然被旁边的飞坦拉住袖子，我疑惑地回头：“干嘛呀？飞坦。”
  飞坦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你去干嘛？你打过架吗？”
  “没……没有。”我老实摇头。
  飞坦翻了个白眼：“那就乖乖在家等着，别拖后腿。”
  我不服气，指着一瘸一拐的侠客：“那他怎么能去！他都这样了！”
  侠客嚷嚷：“什么叫都这样了？小米，我还能跑能跳！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飞坦冷笑：“所以他去是送死，你去就是添乱。”
  我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但是心里不是很舒服，总有种被排斥的感觉。
  第17章 每个人都有的第一次
  我悄悄跟在队伍最后面，借着夜色掩护穿梭于垃圾之间。
  哼！不让我去我还不会自己跟过去吗？我好歹也跟着飞坦训练过大半年，怎么也应该有一战之力吧？
  跟了一段路，走在我前面的几人突然停住。我赶紧躲在身边的垃圾后面，心跳骤然加快，我屏住呼吸。
  “出来！”飞坦冷冷的声音传来，“别躲了，你跟了一路，以为我没察觉？”
  我不好意思的走出藏身地，飞坦皱眉盯着我，库洛洛却忽然开口：“让她跟着吧。”
  飞坦皱眉还想说什么，我连忙打断他：“我可以在外面帮你们盯着，防止有人逃跑！”
  “走吧。”飞坦冷哼一声。
  我们继续前行，不久便找到了那群人的所在之处。
  只见一个用各种材料搭建的棚屋，棚屋已经被烧得精光，周围散落着被烧焦的木头和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棚屋内透出微弱火光，人影晃动，显然他们今晚还得在这里过夜，并没有找到新的落脚点。
  我们趴在不远处，观察着棚屋周围的动静。
  库洛洛低声布置任务，声音几不可闻：“飞坦、侠客从左侧突入，芬克斯牵制后路，我正面吸引注意。小米——待在原地，不准靠近。”库洛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散开。我还是太弱了，明明想着要保护他们，但其实我连自己也保护不了吧？
  很快棚屋内传来打斗声，火光剧烈晃动，人影交错。我紧盯着入口，手心渗出冷汗。
  我看见飞坦的身影在火光中闪过，他动作迅猛得像头猎豹，用手上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铁棍砸向对方脑袋，那人应声倒地。侠客一瘸一拐却毫不退缩，利用身高优势，抱住另一人的腿为飞坦提供支援。芬克斯和三个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加，尘土飞扬。库洛洛引开一个人，利用地形，像耍猴一样戏弄着对手，对方气急败坏却始终碰不到他衣角。
  我数了数，加上一开始就被飞坦偷袭打晕的那个，一共六个。不对啊，侠客不是说有七八个人吗？就算是七个人，那还有一个人在哪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目光迅速扫向四周的黑暗。少了一个人，意味着可能有风险。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我屏住呼吸，不敢回头，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我一个翻滚，躲开身后猛然袭来的黑影。那人手持一根锈迹斑斑充满血腥味儿的铁棍，继续朝我砸来，我仓促举臂格挡，铁棍砸在手上传来一阵剧痛，手臂几乎失去知觉。
  我咬牙强撑，迅速后退和这人拉开距离。我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我怕干扰到正在战斗的库洛洛他们。我紧盯着那人，那人眼神浑浊却透着凶光，铁棍再次挥下时我侧身闪避，但没想到还是被击中了右边肩膀。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这时候那人趁势举起铁棍朝我头顶狠狠砸下。我本能地滚向一旁，耳边呼啸而过破风声，地面溅起碎石。来不及喘息，他已扑上来掐住我的喉咙，我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去插他的眼球，但被他狠狠甩开。他随即一脚踩在我的胸口，力道之大让我瞬间窒息，眼前发白。
  我拼命挣扎，视线逐渐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然从斜侧扑出，将那人撞翻在地。是库洛洛！他低吼一声：“小米！走！”我挣扎着爬起，看见那人朝着他头顶举起铁棍狠狠砸下，库洛洛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砸中。
  “不要！”我尖叫。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正被飞坦按住喉咙压在身下。怎么回事？我眼神迷茫。
  飞坦看我清醒过来，冷哼一声松开手，迅速起身。我剧烈咳嗽着。
  “回过神了？”他把我拉起来，示意我看脚下，“你做的。”
  什么我做的？我低头看向地面，那名袭击者倒在地上，浑身没有一点好肉，就像被人用铁锤一下一下击打在身上，全身骨骼尽碎，血肉模糊，显然已经死了。
  我颤抖着后退一步，完全不敢相信这是我的手所为。
  “唔！”我挣开飞坦的手，踉跄后退，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我喘息着，指尖深深抠进泥土。这是我干的？我怎么没有一点记忆？我最后的印象只有库洛洛差点被击中脑袋……
  库洛洛来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背：“别怕，谢谢你，小米……”他顿了顿，“你救了我。”他的声音很轻。
  我抬头看向库洛洛，他额角渗血，眼神温和：“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呢。”
  我怔怔望着他，喉咙发紧：“我……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我的脑海里不停的回响着这句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我颤抖着抬起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血迹，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在灼烧。
  库洛洛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坚定，轻轻擦去我掌心的血迹：“你是为了救我才动手的。”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别怕，有我在。”
  我用力想要抽回手，却在他掌心的温度里颤抖得更厉害。我望着满手血污，喉咙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发不出声。库洛洛没有松手，指尖将血迹抹开，混着泥土在掌心凝成暗红纹路。
  飞坦冷眼站在一旁，低声说：“这是你的力量，你不应该畏惧它。”
  力量吗？这就是我渴望的力量吗？我低头凝视掌心的血痕，心跳慢慢平复。我应该早就明白了，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回头路可走。要想在这里活下去，要想和同伴们活下去，我就必定要沾满鲜血。我缓缓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血污中，疼痛让我清醒。
  “其他人呢？”我抬头问库洛洛。
  库洛洛把我拉起来：“侠客在搜找战利品，芬克斯已经回去了。”
  我摇了摇头：“我是问……其他敌人呢？”
  飞坦冷冷扫视四周的阴影，“死了两个，昏迷四个，还有一个逃了。”他顿了顿，“你不用自责，你不杀了那人，库洛洛就没命了。”
  “嗯。”我点了点头。
  第18章 奇怪的体质
  “哇！我找到我的糖了~”侠客兴奋的声音传来，“他们还没有吃诶~”侠客蹦跳着跑回来，手里抱着一个糖果罐，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走到我面前，打开罐子，将一颗糖果轻轻放在我颤抖的掌心。
  “来吃一颗吧~很甜的~”他脸上布满血污，但眼神清亮，笑容纯净得仿佛能洗净所有罪孽。
  糖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下了喉间的腥涩。我闭上眼，任那丝甜意在口中蔓延。
  侠客一人分了一颗糖果，自己也含了一颗在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可惜这帮家伙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应该都被我烧光了。”
  库洛洛打着哈欠：“那就回去吧，累死啦。”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踏上回去的路。
  躺在床上，我的脑中久久不能平静，今晚所经历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鲜血、火焰、糖的甜味交织成梦魇。我抬起手，在黑暗中凝视掌心尚未洗净的血痕，却怎么也回想不起自己是怎样救下库洛洛的。
  库洛洛转过身，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我沉默片刻，低声回答：“我在想，我是怎么做到的？”我顿了顿，“那种力量真的是我拥有的吗？”
  库洛洛凝视着我，眸色深邃如渊：“小米没有记忆吗？那时候你……爆发的力量很惊人。”
  他向我描述了当时的情形。他说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眼泛红，用极快的速度冲过去，一脚踢飞了敌人，接着徒手掰断对方武器，一拳一拳地砸在那人身上。飞坦发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便立刻赶来支援，但我那时候好像分辨不出敌我，在飞坦靠近时也对他挥拳攻击。直到芬克斯过来，和飞坦合力将我制服。之后我一直在挣扎，也没有恢复意识。芬克斯似乎还有事情，就先走了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