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
晓幺九 更新:2026-04-27 14:40 字数:3213
“老徐,我认识你这么久,陪着你一路打拼,直到有了我们公司今天这样的规模,虽然还只是一个小公司,但我们是白手起家的,没有任何人给我们投资,也没有任何大佬提携过我们,我觉得我们挺了不起的了,你不应该妄自菲薄。”
老阮苦口婆心,除了工作,难得地在生活中这么认真地跟我对话:“每个人出生时的配置不一样,像林抒那样的孩子,她是起点比我们高,但我们并不比她差,如果你有了她那样的家世,说不定你能获得的成就,比她更高。”
“但正正就是没有她那样的家世啊。”我撇了撇嘴,莫名地,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我们要跟自己比。”他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酸涩,鼻子还红了。
我第一次见他有这么凝重的表情,即使在面对项目谈崩了或者被人截胡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过这种神色。
我看着他,心头一滞,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啊,我能怎么,失恋的又不是我。”他面容立刻舒展,仿佛刚刚只是我的错觉。
“嗯,失恋的是我。”我说。
老阮还想说什么,我没给机会,坚决地说:“我已经决定了。”
我真的不想继续每日都徘徊在计较她多好、我还差多少的境地中。
我太有骨气了,这份骨气成就了我现在的事业,这份骨气却也带走了我爱她的所有勇气。
我可以翻越世俗的高山,却无法翻过自己在心里筑造的高墙。
第36章 不要原谅我
36.不要原谅我
我和老阮最晚上去,除了我俩,所有人都已经在包厢里等着。
刚进门,大伙起哄,我和老阮每人被罚了一杯红酒。
老阮大概是怕我借酒消愁,我们各自喝了这一杯后,他就很严肃地警告在场的人:“你们徐总最近忙得胃病犯了,不能喝多,今晚谁也不许灌她,要是被我知道,年终奖扣一半。”
小谢捧着酒杯:“那阮总,您代她喝呗。”
工作之外,大家都跟朋友一样相处,没有上下级的规矩,可以以下犯上开开玩笑,大家也爱玩爱闹,非常轻松自在。
老阮瞪他:“喝,今晚我就盯上你了,十二点前准给你喝趴下,看你怎么跟你女朋友交代。”
小谢立马认怂,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把空了的杯晃了晃示意赔礼。
大家哄堂而笑,我也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感染,跟着淡淡地扯动了嘴角。
交杯换盏,欢声雷动,不知道婚礼进行得怎么样了,那里的喜庆,也犹如我这里此时的欢乐吧。
我很落寞地又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抿一口。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会无聊。
手机里没有任何动静,我不该有期待的。
聚餐快接近尾声,单身的在商量下一场去哪,酒吧还是ktv;而有伴侣的则摆手谢邀,准备跟对象一起跨年倒数。
我看一眼在一旁玩手机的老阮,他这个单身狗肯定跟他们一起去玩的,我没什么心情去,想跟他说一声,等会跟其他要走的人一起先走。
“喂,”我用手背敲了敲他的手腕,“等会我就不去了。”
老阮手指划拉了几下手机屏幕,顿了顿,抬头:“干嘛?晚点邹苒也要过来,你不去多没意思。”
“算了,你们去,我真的没心情,想回家睡一觉。”
“心情不好更要出来玩,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
“放心吧,我没事,但我今晚真不想去,去了不喝酒也是扫兴,你们就好好去玩。”
老阮欲言又止,微微叹气:“行吧行吧,那你自己叫个代驾,到家说一声。”
我跟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他很懂我心意地对着餐桌中心拍拍手:“讨论得怎么样了?去哪?”
有人说去这家,有人说去那家,说了大半天,还没有结论,于是决定抽签。
趁着他们在找抽签小程序的功夫,我站起来说:“不去下半场的可以先撤,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大家玩得开心,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登时一片唏嘘,我笑笑:“马上新年了,别一个个垂头丧气。”
公司小林毕业后就来公司跟着我,是个很青春的妹妹,她有些遗憾地说:“好吧,祝徐总新年快乐,我们会想你的。”
其他人跟着附和。
我应付地笑一下,问小谢走不走啊。小谢和要走的人不约而同马上站起来:“走走走。”
生怕晚一步就出不了这个门。
在电梯口跟他们告别,我坐在车里等代驾,看了看时间,快九点,按理说,婚礼进行到这个时间也应该散场了。
哎,关我什么事呢!
心里这么想,可是手已经点开了朋友圈,想看看今晚的婚礼,肯定有人发的。
想看看有没有人拍到她。
她从小到大一直站在世界的中心,有些亲戚甚至会觉得跟她合影会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一旦拍照了,一定会发上来。
可是刷到了下午两点的朋友圈了,都没有人发关于这场婚礼的任何照片。
我想,大概是大家还没空发吧,晚点,等晚点看看。
我不该这样的,总是心口不一。说要远离她,说要不在乎她,说要不爱她,却还在私底下偷偷摸摸、很不体面地寻找有关她的痕迹。
这样的人,一定很惹人讨厌吧。毕竟连我都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了。
倒数前的街上张灯结彩,人流如织,或为奔赴一场繁华的幸福盛宴,或为坐上背离愿望的孤独列车。
以至于一路都很塞,本不用一小时的路程,结果用了两个多小时。
以至于等我到家,再洗了澡出来,还有十几分钟就十二点跨年了。
我强制自己不去看朋友圈,关了灯进卧室准备睡觉。
可是下一秒,我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声音突兀地飘荡在突然暗了下去的空间里,拽着我的心跳,逐渐加速。
我还没低下头,却已经心有所感地想到了——她。
是她。
还没接起来,心就开始密密麻麻地疼。
我按下接听,但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很懦弱,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口。
她在另一头沉着地呼吸,似乎在等我先开口。
我咽下复杂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没睡?”
她直接跳过我的开场白,单刀直入:“徐昭,今晚怎么突然不来?”
她来兴师问罪了。
她连微信都不发,直接打语音电话给我。
我无视自己的慌乱,仍旧坚持那个理由:“我临时有工作出差,我妈没跟你说吗?”
“说了,但是我也看到阮总发的朋友圈了。”
又是老阮,他怎么那么爱发朋友圈,把我们晚上的聚餐的合影发上去,真想让这两人互删。
谎言被揭穿,我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谎:“是啊,就......公司年会聚餐,我......我是老板之一,不好......缺席。”
这样的理由太拙劣了,说得我气息飘忽不定,磕磕绊绊。
所以她拆穿我:“你今晚是故意不来的,我知道。”
“但我不清楚原因,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自作多情地认为,这里面有我的原因。”
“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总在回避我,我能感觉得出来的,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我并不意外她能猜到,我也并不害怕让她知道了真相。但我依然下意识想解释,只要在她面前,我就不忍心。
“我......没有啊,真的,是因为......工作。”
她沉默了,时间从我们的心跳上走过,在这漫长的几秒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听见我家小区楼下有人扔砂炮在地上炸出的声响,连续扔了好几颗。她的话也像砂炮,一字一句精准投掷。我觉得我溃烂的心脏,已经血肉模糊。
我疼得靠着墙站,她的声音如此平静,假如我们想的一样,那她现在是不是也跟我这样痛?
鼻子一下就酸了,眼睛很胀,我揉了揉鼻子,想说点什么,至少让这一刻的她,比我好受一点。
她又先开了口:“好,我相信你就是因为工作抽不开身。”
我握紧了手机,血液充斥着指尖,歉疚在我心里膨胀。
“但是昭昭,再过几分钟,就是新年了,有些话,我觉得是时候说了,我不想有遗憾。”
我的拇指用力地抠着手机边缘,全身都像通了电,酥酥麻麻,我苦苦撑着,但我觉得快要撑不住了。
这些话,我不配听。
我望着漆黑的房间,又望见对楼还亮着灯的窗户,我还是没有信心去承诺她以后,我觉得很累了,这些天的自我拉扯很累,心疼她的心疼也很累,也许让这一切结束在这里,也许她也可以死心。
我也可以死心。
是我自私了。
我决绝地合眼,把还有不舍的眼泪夹掉,尽量冷漠、一字一句对她说:“林抒,从小到大,你一直都特别优秀,人群里你就是万众瞩目的主角,你的人生会一帆风顺,前程似锦,而我,很普通,我身上还背着上百万的贷款,我高攀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