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晓幺九      更新:2026-04-27 14:40      字数:3182
  “我也从来都没觉得我们是一类人,我身边交往的人,都是跟我差不多条件的,我没有富二代的好朋友,因为我们聊不到一块去,我也不希望一段关系里,需要某一方去迁就另一方,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对方委屈,就是我委屈。”
  “你之前问我能不能做朋友,我说没必要,我以为你应该能懂,但是你还来找我,告诉我你其实没有男朋友,告诉我你不走了。”
  “你真的没必要告诉我这些,我们本来就没有交集,是你主动来找我,我们才有了一些看似很勉强的联系,但你看我主动找你有几次?我的想法,还不明显吗?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我克制住悲伤,用尽全力也尽量温柔地说出最残忍的一句,“我们想的不一样。”
  我咬住了嘴唇,让眼泪无声无响地流出来,不让她察觉。
  破罐子破摔。
  “今晚我是故意不去的,我答应了却不去,我没有跟你说,我以为你应该能懂,但是我可能让你误会了,才会对我说一些我不是很有兴趣听的话。”
  “我没有回避你什么,你想多了,我的性格一直就是这样,任性,不会顾及别人感受,自私,没什么良心,你看家里都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爱跟我玩,我也不想跟这些亲戚什么的走得太近,你也是我亲戚,我......”
  “昭昭。”她突然叫住了我,打断了我。
  我清晰地听见她再一次沉重的呼吸,盖过了我紧张的脉搏跳动声音,压在我的心上。
  她叹出一口气,带了点鼻音说:“新年快乐。”
  我的心被她颤抖的尾音扯了一下,又被迅速放开,毫不犹豫地坠入漫无边际的深海。
  “以后......如你所愿吧。”字里行间里泄出了她的哭泣,她克制地吸了一下鼻子。
  “砰”地一声,窗外的世界瞬间被点亮,一朵绚烂的花火绽放在远方的夜空。
  凌晨十二点。
  ——新年快乐。
  可我,来不及说了。
  她已经把电话挂了,只有连续不断的“嘟嘟”声刺激着我的耳膜,像汹涌又冰冷的海水,灌进我的五官里,堵住了我全部的光明。
  我在兀自悲凉的世界里,仰望被幸福装点的万家灯火。
  “啪”地一下,手机的屏幕上落下透明的液体,硕大一颗,晕开在我衰败的结局里。
  是我,自找的。
  不要原谅我了,林抒。
  第37章 折磨
  37.折磨
  一夜的烟火声不断,一夜的狂欢浪不停。
  我缱绻在床的一角,心脏的疼痛不断,昔日的画面不停。
  第一次去她家里,她蹲下去,在我脚边放了一双毛绒绒的棉拖......
  她说不嫌弃我有脚气。
  ——我笑了,她比那双棉拖还要毛绒绒,勾引着我的思绪,隔着遥远的时空,我想摸一摸她那早已恍如隔世的可爱。
  第一次她来公司找我,我们和老阮一起吃饭,她喝了一杯很酸的柠檬水,眉头却不皱一下......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问我怎么不谈恋爱。
  ——我笑了,听到有人喜欢我,还被称作“老板娘”,当时她的心里,应该比那杯柠檬水更酸吧?
  第一次刷到她发朋友圈,是和那个挂名男朋友的聊天记录,我看到老阮给她点赞,去找她兴师问罪......
  她给我发了一个我名字谐音梗的表情包。
  ——我笑了,幼稚鬼,可是她只让我看见她这么可爱、柔软、孩子气的一面,那些得体、成熟、乖巧、冷静的一面,是留给其他人的。
  第一次她带我去饭局,她拒绝别人要加微信的请求,却拉着我在马上路、在路灯下、在冬天的寒风中,吃一个巧克力味的圆筒。
  她没有再对我做什么,她只是专注地吃着她的圆筒......
  可是,我的心动了。
  ——我依然笑着,而眼泪也早已湿透了枕头。
  后来,还有很多第一次。
  她第一次给我买夜宵,第一次来我家,第一次睡在我隔壁房间,我第一次确认了自己喜欢她的心意,也第一次尝试着放下。
  我总是在回避她,拒绝她,伤害她。
  可是她总会来找我。
  可是她一来找我,我就前功尽弃。
  她给我妈带了营养品,她告诉我theodore不是她男朋友,她带我去看房子,她说她不走了......
  她隐忍又直白地一直在让我知道——她喜欢我啊!
  而我百转千回,好几次犹豫之后,终于也让她知道,我不接受她。
  我一直想,一直想,哭了一天一夜,这些回忆,像是回光返照的生命,带着阵亡前最鲜活的喘息。
  我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了我心脏的一部分。
  悲痛铺天盖地地幻化成泪水,一遍又一遍地濡湿了我的晴天。
  原来已经太难戒断。
  元旦假期结束后,我每天都无精打采地出现在公司,有一两个同事看出端倪,来关心我怎么了,我只是借口说有点累。但最近的工作并不是很多,我也管不得大家信不信。
  她说如我所愿,我的态度向她说明,我的心愿是不想再跟她有联系。她说到做到,再也没有出现过。
  朋友圈没有动态,我妈也很少提到她,老阮的朋友圈她再也没有点过赞......
  那天的婚礼,她第一次叛逆地拒绝了跟亲戚合照。我妈后来说,她那天晚上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从小都那么爱笑的女孩子,却一整个晚上都沉着张脸,对别人的话也应答得很冷漠。
  可我妈还说,她叫车回家的时候,先把我妈送回家。
  林抒,我是不是错了?
  快一个月过去,一月底了,这些日子以来,我装作正常人,平静地在公司工作,该加班加班,周末照例去我妈家住,只是当回到一个人的家里,躺在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床上时,才能打开情绪的开关,崩溃如泄洪一般迸涌。
  思念是漆黑的夜,她是只有在晚上才能看见的月。
  而我的黑夜,再也看不见。
  一月的最后一天,兰姐报社负责采购的部门突然跟我联系,说他们领导看过我们公司之前递交的竞价资料,经班子会讨论决定把新一年度的食堂配送服务采购项目交给我们公司负责,不过预算只有六十万左右。
  六十万的采购项目对我们公司来说,确实不大,利润很薄。尽管是小项目,但是有了与报社合作的这个业绩,也能为我们公司未来接项目加分。我跟老阮商量,只要不亏本就行,项目必须做。
  由于是第一次为这么有实力的业主单位提供服务,我们公司非常重视,每一个环节我都自己把关,以防出纰漏。
  二月的第一个星期,赶在周末前跟报社的合同签下来,我给兰姐打去感谢的电话,不清楚她在这件事情上有没有出力,但是能肯定的是,是她把我们公司的资料递到报社的。没有这块敲门砖,后面的任何机会都不会有。
  兰姐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正在出差,我们聊完了工作上的事情后,我本想顺便问一下林抒的近况,那天她挂断了电话,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时常会在心如刀割的时刻,自言自语地说着“对不起”,我希望她一切顺利,从此幸福,可我不知道,她这些天来,是否有过快乐。
  可是兰姐说,她这两个星期都在外面出差,没怎么和林抒联系。我好像能理解林抒曾经说羡慕我有个好妈妈,能理解她眼中的我为什么是个幸福小孩。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们是平等的,在任何爱的面前,我们都是卑微又宝贵的。
  但我的顿悟,迟了一点。
  我犹豫要不要去跟她说一声谢谢,毕竟她曾为了帮我牵线更多资源,特意带我去饭局。虽然报社的选择,肯定也是经过了许多考量和筛选才最终确定的,但是没有这个饭局,也许跟报社的合作就不会这么顺利。
  兰姐是个非常强势的人,她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去说服她妈妈,才给了我那一次毛遂自荐的机会。她为我的那份心意,我无论如何也该道谢一声吧。
  于是我给她发了微信。
  我:[兰姐报社最近有个项目给我们公司做,合同已经签好了,想了想,还是觉得得应该告诉你,谢谢你]
  然后我开始等回复。
  她以往回复我的消息都很快的,可这次,半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回复。也许是我太自信了,她又凭什么得回复我呢?我明明对她说了那么绝情的话。
  哎。
  直到晚上,我才收到她回复的两个字:[恭喜]。
  原来她冷漠起来,是这样,连个句号都不会给我。
  我:[谢谢!]
  这一次是我秒回,因为我一天都看着手机的新消息,不想错过她的回复。
  但是再无音讯。
  以前我没回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期待又失望过。
  我自欺欺人在冬眠的伤痛被唤醒,我比之前的状态更颓丧了,每天行尸走肉一样,有时候连正常人都懒得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