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
东边小耳朵 更新:2026-05-05 14:57 字数:6639
第24章
卢闰闰还不知道她的后爹甚至已经谋划到要如何将人打晕了,麻袋一套,绑回家同她成亲,做足了最坏的准备。
她正拉着魏泱泱在集市里找药材。
不是她闲得发慌,实在是她今日要做的糕点有点贵,得用上人参粉、白术粉、茯苓粉和莲子粉等等。
人参粉贵,但是日常吃这个,也只是图个意思而已,加一小匙也是加。
倒是权贵人家吃的五香糕里,倒是真真加了不少,卢闰闰之前跟着谭贤娘去做席面的时候见过白案做的五香糕,人参粉是主家着人送过去的,盯着加里头,那份量,她都怀疑这些人吃了回去会不会流鼻血。
实际上,做糕点未必名贵就是好的,名贵不意味着好吃,加那么多人参粉糕点吃着只怕很是泛苦。
卢闰闰虽然打算只是极意思地加一点人参粉,但可以在滋味上别出心裁。
她要把五香糕里的砂仁去掉,改成莲子粉,其实这个改法已经有了,只是并没有传开。因为砂仁味道极重,带给糕点浓郁霸道的药香,可去了加莲子粉,虽然不冲了,但五香糕又变得平平,好似吃着没有主次,就是糯米粉加粘米粉的糕点而已。
她打算再多加一味。
薄荷粉!
卢闰闰只在药铺里买了一点人参粉,少得都不足秤了,好在药铺有的是名贵药材,有那上好的细杆戥子,便是少少的金箔都能秤出来。她就要了半钱的太行山参粉,已经是最便宜的参粉了,花了她五十文,若是高丽参还要更贵一些。
还有白术粉和茯苓粉各两钱,都在集市里买了,较药铺更便宜一些,但也差不了太多,因为量少。
至于薄荷粉和糯米粉、粘米粉、莲子这些,她家里都有,便不必额外花钱买了。
卢闰闰的钱袋也是会花瘪的!
只剩下量最多的的芡实粉没买到。
等到集市上逛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离芡实到季节还有两三个月,这时候正是连芡实干都青黄不接的时候。一连看了两三个集市,要么是没有,要么是晒得不好,都有点变味了,还有坐地起价的。
逛到最后,魏泱泱都受不了了,说这里要是再没有不如回香药铺买芡实粉,如此一来,她还不必自己磨。
卢闰闰也没想到自己失策了,只能同意。
好在芡实便宜,即便干芡实比新鲜的芡实贵一些,仍然是比大米便宜。
但这么一想以后,卢闰闰突然发现……
自己连走三个集市,最后省的钱只刚好够吃两碗杏酪冻解暑气的而已。
一番白折腾。
好像除了累着腿,酸了脚,没有任何收获,卢闰闰的钱囊依旧瘪了下去。
没事的没事的,卢闰闰宽慰自己,她好歹还吃上了杏酪冻,也算饱了口福。不过那家婆婆虽是担着两个竹筐摆浮铺,杏酪冻却做的十分好吃,不输大正店。
所谓杏酪,是将杏仁磨细煮成浆,再往里填些糯米粉与糖,而杏酪冻则是凝固的杏酪,吃着没有水晶脍的弹爽,水晶脍得嚼开,杏酪冻看似凝成冻,可太嫩了,比豆腐还滑嫩,一入口就融化散开,几乎不怎么需要咬。
浓浓的杏仁香在口中化开、溢满唇齿,还有点牛乳的奶香,也不知是不是她加了这个的缘故,才比别的好吃,偏又没有奶腥味,细嫩香滑,又冰凉爽口。
别小看汴京的任何一个商贩,即便她只能在虹桥或店门前摆小小的浮铺,也许推车,也许担着竹篮,但说不准就有自己的秘方,做得比正店还好吃。
哪怕汴京商贾如云,大街小巷皆是摊贩,但只要有长处,生意自然好,从没有怕客被抢走的。
许多大正店,也是从不禁止小贩们提着竹篮进去买卖东西。
这是大正店的雅量,也是大正店的底气。
他们自恃本事硬,不会被小商小贩影响了生意,最后果真也是如此,于是大店与小商贩们和睦共存。
卢闰闰想了想,既然她那后爹那么好吃,不如带一份回去给他尝尝?
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了。
于是,卢闰闰和魏泱泱道:“这条巷没再有拐角了,我们走完这条道便回去吧。你还记得先前吃的杏酪冻不?走,我们回去再吃一碗,你带一份回去给你姑母。
“我同你说,虽说你和你姑母已相处许久了,也在台盘司一块上工,但住到一块是不同的。你光拿钱孝敬她,也就是每月里拿钱的时候觉得你不错,可钱一收起来,哪还能想起好处来?平日里遇到什么好的吃食,带些回去,你姑母家不是有灶吗,回去我教你些容易做的滋补的汤,哪天你瞧着你姑母疲倦难捱的时候,就炖煮了端给她……”
卢闰闰唠叨了许多,方方面面、细细碎碎的事。
最后,她道:“我知道你素日里性子就是如此,不大在乎那些小事,但若想和睦,正是要从细枝末节注意的。”
卢闰闰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思也很细腻,她不仅是善于言谈,敢于大方交际那样简单,否则四司六局的娘子们也不至于都挺喜欢她的,她又不会撒珠撒钱。
魏泱泱只是脾性有些高傲,并非不识好歹,她怎会不清楚卢闰闰说的是对的,还皆是为了她好,她反握住卢闰闰的手,拧着眉,慎重其事道:“我会的。”
两姐妹说完话,也差不多要走到巷子头了,正准备转身走回去买杏酪冻,才刚转身走两步的功夫,就被身后吵闹尖利的动静给止住了。
“你这针脚如此粗糙,两双鞋,我给你十文。”
“不、不成、不成的,十五文一双。”
“哎呦喂,怎么,你想漫天索价不成?一双粗布鞋,鞋底都没浆好呢,敢唱十五文的价钱?我瞧你是个娇弱的,却不成想是个白皮黑馅的东西,坑骗起我这老婆子的钱。罢了罢了,我老婆子心善,不与你计较,喏,十五文,鞋我拿走了。”
眼看着老妇人就要拿两双走,年轻的小娘子急得直哭,话说得更不利索,“不成不成,这些都是师父们辛辛苦苦缝的,纵是旁的不说,光是料钱也得十一二文呢。”
那老妇人斜乜了她一眼,“你这小娘子,好不会做生意,你今儿便宜些卖给我,来日我再来光顾你的生意,这点儿成算都没有不成?真真是个榆木脑袋!”
年轻的小娘子不知如何应对,有些六神无主,但攥着鞋的手却没送开。
一旁一块摆摊的婆婆瞧不过眼了,“我说句公道话,价既没谈拢,你换一处买便是了,何苦为难她呢?”
“你哪只眼瞧见我为难她了?这价不是就谈拢了么?要你多嘴撺掇!怎的,见我没买你家的东西,心里不爽利?要你出什么头。”老妇人对摆摊的婆婆也是一通夹枪带棒。
老妇人怼完婆婆,转头从钱袋里扔出十五枚铜钱仍在摊前,就要把鞋硬拽走。
正当这关口,一只手攥住了老妇人的手。
那手白皙匀称,一瞧就很年轻,却能牢牢攥住老妇人的手,使其一时间挣脱不开。若是细瞧,便会发觉那看似白皙的手上,指腹有薄薄茧子,手背有两三道已经浅得瞧不清的淡白疤痕。
“我两只眼都瞧见了。婆婆,你既信佛,更要口下积德才是,明日就是十五了,你去拜佛的时候,想想今日造的口业,还敢对着佛祖尊像开口吗?”
卢闰闰笑容满面,可手上的动作半点不让。
她虽称不上力气大,可能杀鸡宰鸭,能将刀握得极稳,便是切豆腐丝都熟练轻巧,又岂会按不住一位老妇人的手。
卢闰闰脸上的笑容依旧,眸光却瞥向她竹挎篮里的线香和佛像画卷。
很显然,卢闰闰直说到老妇人的心坎上去。
她撇过头,哼了一声,把东西扔下,张嘴想骂什么,看到篮子里的佛祖画像,又硬生生憋住,只能自己气得胸腔起伏,低头去捡方才丢下去的铜钱。
那年轻的小娘子禁不住老妇人眼神的怨瞪,竟主动帮着捡起来。
待老妇人气恼得步下生风,扎进人堆里走了以后,那年轻的小娘子轻轻拭泪,低着头对卢闰闰道谢。
边上的魏泱泱在卢闰闰对付老妇人的时候,专注于眯眼瞪人,即便是不插嘴说话,也背后默默帮着助气势,一直斜眼瞪到老妇人走远了为止。
回过头,想起摊上的小娘子方才竟还帮着捡铜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魏泱泱蹙眉道:“你方才怎么能帮她捡铜钱呢,看着她自己一枚枚捡起来岂非更解气些?”
“我、我、我忘了。”年轻的小娘子还在低着头哭。
这熟悉的结巴口吻,瘦弱的身姿。
卢闰闰和魏泱泱忽然对视一眼,眼里都浮起一眼的肯定,异口同声道:
“余六娘?”
“余六娘!”
正低着头,仍然双肩抖动的余六娘抬起头,她这时候也认出二人了,也顾不上哭了,缓缓抿出一个羞怯又欣喜的浅笑,“卢小娘子、魏二娘子。”
“还真是巧。”魏泱泱道。
既然彼此都是熟人,当然,也不能算很熟,不过态度要比方才随意起来。
卢闰闰蹲下身帮着一块整体起被弄乱的摊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双最普通的粗布鞋。
魏泱泱则说话更不顾忌了一些,直接问道:“你不是在油烛局做工吗?怎么要来这外头摆摊,油烛局一日也能有个一百多文的工钱,已是不少了。卖这一双粗布鞋才能挣几文钱,你不如去和管事的娘子多亲近一些,分些显眼的活,能多得点赏钱,这可比你卖十双二十双鞋挣的都要多。”
魏泱泱这真能算是肺腑之言。
台盘司和油烛局都是能在宴席上露脸的,即便是对宾客和主人家而言,她们和那烛台、花架无甚区别,等闲不会交谈,但有时添个什么器具,喊她们做点什么,又或干脆就是高兴,也会得两句好,给点赏钱。
要论起来,对贵人而言兴许一抬手,对她们这些底下的人,可值得高兴许久了。
哪知道余六娘还是摇头,她有些低落,“我、我嘴笨,管事娘子是看在师父的说情上才容我去做活的,能做些杂活,我已是很知足了。”
余六娘很瘦弱,下巴尖尖,肩也总缩着,眼眶发红,如同受惊的兔子。应是因着她跟随出家人长大,一直都只吃素,营养不良的缘故,看着就像身体不好,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魏泱泱时常追求汴京风尚,刻意少吃些,使得自己看着窈窕清瘦一些,但和余六娘站一块,便显出她的气色要好得多,身形壮实一些。
卢闰闰更不必说了,她双颊圆润饱满,面色红润,笑时灿烂有神,与魏泱泱凑在一块,魏泱泱瞧着就更消瘦。
但卢闰闰觉得自己刚刚好啊,她真的不胖,骨相如此,她腮骨并不尖细,反而有些饱满,真要饿自己两顿,也不会显得多瘦弱可依,只会像面黄肌瘦吃不饱饭……
好处是长肉的时候托得住,不管她怎么吃,看着差别都不大,就是那种既不够清减,但也不算多丰腴。
再说了,她要是饿得脚都软了,哪有力气拿刀跺骨头?
卢闰闰的手握住余六娘的肩,她控制着力道轻轻拍了两下,生怕自己力气用大了打疼她。因为甫一触及余六娘的肩,卢闰闰所触到的便是硌感明显的骨头。
“你可是碰到什么难事了?同我们说说?”卢闰闰问出了最紧要的问题,她左右环顾一番,主动请余六娘一块去茶肆喝熟水。
魏泱泱不喜欢不懂得主动为自己争取的人,虽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到底怜惜更多一些,也点头同意了。
余六娘这性子,倘若卢闰闰和魏泱泱说了好,她又哪会拒绝。
最后在边上的茶肆坐下,卢闰闰点了份五味渴水,虽然说是聊胜于无,但五味子有安神的作用,就余六娘方才又是被吓,又是哭了一场,喝些安安神总是好的。
很快,茶肆的茶博士就将风炉提了上来,在几人面前现煎现泡那五味熟水,除了五味子,还有一些药材,待到水沸腾了,倒入碗中,喝着有些微酸,但有其他药材的香味,回味时甘草的甜味会涌上来。
若是吃茶,应当佐以糕点合宜,但既是喝熟水,也就无所谓了。
卢闰闰叫住了一个提着挎篮进来小声问客人们是否要买吃食的妇人,她要了一碟和菜饼。
和菜饼是市井里很寻常的吃食,里面没有肉,就是面糊混着些蔬菜碎,用油煎炸,边角酥脆,内里嚼着软韧,越吃面香味越重。即便是不爱吃蔬食的人,也会愿意吃上一些,因为和菜饼的油香面香足以掩盖菜味,只是在口感上更加丰富了一些而已。
三个小娘子边吃边说话,有卢闰闰在,便没有冷场的时候,更没有说着说着便偏了的时候。
不消一刻,二人就知道了来龙去脉。
原来,余六娘是想攒下银钱,好搬个地方住。
因为录事巷总是很多人打扰,可是别的地方若想住下一群女尼,掠房钱便有点贵。其实,几位师父已是在尽力做针线活了,奈何她们做的针线活很一般,也不会什么精细的刺绣,靠着这个,不过是勉强够付如今的掠房钱而已。
卢闰闰和魏泱泱想起先前看到的,虽然那老妇人确有欺凌弱小之嫌,但……
说句公道话,手艺确实很一般,兴许做点别的更赚钱。
卢闰闰并没有一味宽慰,而是直言道:“真要靠卖这些粗布鞋换个好些的地方住,只怕有些难,何况你还兼着油烛局的活计呢。旁的纵是要做,也不宜误了油烛局的差事,最好是不挑上工时候的。”
魏泱泱一听,立刻有主意,“想赚快钱不如卖花好了,我先前便卖过,不过我脾性差,总和人吵起来,生意不好,但如今依然有门路,你若是当真想卖,又真吃得住苦头,我便带你去能买花材的早市上瞧瞧,熟熟门路,这事虽小,里头却也有些门道。”
余六娘哪会说不好,自然是千恩万谢。
于是,三人商议后约着后日陪她去买花卖花。
待喝完熟水后,卢闰闰和魏泱泱去买了杏酪冻,余六娘则背起背篓,将粗布鞋都背回去。
当然,熟水钱卢闰闰当仁不让、一马当先地抢着付了。
没法子,谁叫她算是个富户呢。
即便看着钱袋子像是瘪了,但她今早新添了一个后爹,拿了些改口钱。故而,钱囊依然傲视其余两人的钱囊。
*
卢闰闰归家后,把自己买的几份杏酪冻往正堂一放,喊陈妈妈帮着分,之后便诸事不管了。
谁让她又要开始做点心了呢。
那么多点心!
还得她自己一个人亲手做!
卢闰闰想罢工,但是一想是自己亲口在佛前许愿,便还是激励自己继续。
卢闰闰后悔。
卢闰闰坚持!
好在五香糕还是不难的。
只需将买好的人参粉、白术粉、茯苓粉、芡实粉、薄荷粉、糖,以及最主要的糯米粉跟粘米粉混合搅匀,加入少许热水,使得粉微微湿润,然后过筛,将筛子里那些凝成团的疙瘩散开加进去,静置两个时辰。
趁着静置的时辰,卢闰闰特意去用了个午食,还午歇了会儿。
带起来的时候,粉的湿气正好,倒入磨具压实,以刮子做尺,将其切成方块。
之后再将其放入水已烧开沸腾的蒸笼中蒸便是。
正好后寻着地方晾凉即可。
待卢闰闰把这些做好,也到了用夕食的时候。
她用饭比往常要快一些,因为赶着做五香糕的最后一步,却发现席上后爹正感动地看着自己,目光慈爱,一会儿却又变得郑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得她不明所以。
但赶着把活干完,好去喂巷子外刚生一窝崽的狸奴的卢闰闰无暇深究。
她用晚饭就飞也似的跑了。
谭贤娘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这么大了,还和孩子一样。”
卢举却蔼笑道:“活泛些好,有生气。”
边上的陈妈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往日这话都是自己说的,今儿却被他抢了先。
于是,当卢举还未用饭时,陈妈妈便开始收碗筷,还故意把碗筷垒得作响,一边如此一边道:“哟,卢官人慢些吃,我不急的,可不曾催你。”
卢举心思粗,也没放在心上,随和地笑笑,“是我用得慢了些。”
接着,他三两下将饭吃完,还朝着陈妈妈道谢。
可把陈妈妈憋的一肚子话给打回去了,都没地儿借题发挥说两句。
灶房里的卢闰闰可不知道这些,她在忙着给五香糕点上花纹。
也不能算花纹,她用毛笔沾了红染料,每块糕点上都得点五个点,若是精细些是可以画花纹的,但这里着实有些多,她自然能偷懒则偷懒。
做了许久,才算全部点完,卢闰闰一直弯着腰,这时候觉得筋骨都僵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想起上回去寺庙,寺里的人说,快要科举了,故而庙里好些供奉,在奉完佛祖后,都会分给那些借住的举人们。
卢闰闰今儿特意做了于脾胃有益,且能补充元气的五香糕,若是她的五香糕能分给那些举人们,便盼着他们都能高中吧。
毕竟跋山涉水,辛苦从家乡赶来汴京科举,实在不易。
卢闰闰做完这些,便高兴地出门去喂狸奴了。
*
然后她没忍住心疼狸奴,偷偷做了猫饭去喂,一折腾又太晚了。
第二日被陈妈妈硬是从床上扶起来的。
她困啊!!!
在坐小轿去大相国寺的路上,卢闰闰没忍住靠着轿子打起了瞌睡。
因着今日陈妈妈有事,陪卢闰闰去大相国寺的是唤儿。唤儿人老实本分,从来不偷奸耍滑,但也木讷,见到卢闰闰靠着轿子睡着了,并不会帮着扶正脑袋,更不会像陈妈妈那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睡得舒服一些。
故而,当卢闰闰下轿子时,只觉得脖颈酸痛不已。
她一如往昔地去拜佛、供奉,然后照着陈妈妈的吩咐,请师父为她爹念经,毕竟她刚添了个后爹,还是要做点什么才是。
不过如此前来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轮不上她。
卢闰闰干脆在寺里一处开阔的殿堂前逗起狸奴,一边逗一边正好晒晒初初升起的日头。
这时候的日头带着潮湿的暖意,能驱散出门时沾染了露珠的湿气,舒服着呢。
卢闰闰在陪狸奴玩,而某些人正好来向寺里的人交近些时日的药钱和饭钱。
僧人正好免了麻烦,将今日的朝食一道给他。
“这是五香糕,施主即将科考,五香糕补元气,益脾胃,正适宜呢。”
“是吗?多谢师父。”
“不必谢我,是位女檀越送来供奉的。说来也巧,她似乎还未走呢,我方才还瞧见了。哦,在那呢!”
李进顺着僧人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