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
东边小耳朵 更新:2026-05-05 14:57 字数:6372
第72章
想到此处,两人这才偃旗息鼓。
但仍不死心地瞪对方一眼,浑身上下都写满抗拒,仿佛随时能打起来。
卢闰闰没在意这个,她也算是跟着陈妈妈在巷子里吵过来的,如果不是亲戚,又都在自己家里,她们就是打起来,她也能安稳地吃东西看戏。
她掰了几根撒子,分给她们俩。
以卢闰闰经年看人吵架的经验来说,吃着东西能缓解尴尬。
主要是有事做,否则如坐针毡,她们又不能和现代人似的,低头看手机。
虽然对彼此有意见,但是不知是不是出于讨好卢闰闰,就间接讨好李进,也能让自己家孩子被青睐的缘故,两人对卢闰闰都很热情。
钱家娘子一接过撒子,就嘎嘣嘎嘣地吃起来,边吃边语笑嫣然地称赞,“真好吃哩,不知道是哪买的,改日我叫官人多买些,也免得你们家辛苦,邻里邻居地住着,正是互相搭把手才叫好呢!”
钱家娘子在使唤自己的夫婿上,很是舍得。
而且,别看她爱贪小便宜,但为了自己的女儿,那可就大方了。
她之前还把钱瑾娘送去女塾师家里头,也是想着让女儿开心,能多识得一些字,哪知道一块上学的那些人,欺负钱瑾娘不爱说话,就算把虫子扔肩上,钱瑾娘也不会开口告状。
每回钱瑾娘归家,不是带着只虫子,就是绣鞋上插着针。
也没真的把脚给扎了,显然就是想吓吓钱瑾娘,可钱瑾娘哪是那么好吓到的,最后把钱家娘子吓得整夜流泪,去找人家的麻烦吧,那些人又抱团不承认。
最后只好待在家里,钱家娘子亲自看顾,成日带在身边,但她不识得几个字,教不得钱瑾娘,这孩子偏偏就爱看书。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钱家娘子也是夜愁得不行。
这不,一听说李进要教谭家那边的孩子识字,钱家娘子一想,这可不就是良机么!
论学识,李进进士及第,论关系,两家多年的邻居了,怎么也会多看顾点,而且她大不了就成日赖在这院子里看着,眼皮子底下能出事什么事?
因此,即便知道陈妈妈肯定为难,她还是巴巴地求到跟前。
左不过往后见到陈妈妈她就赔笑脸,为了她女儿。
值!
钱家娘子老早想通了关窍,明明之前总是吵架,眼下在人家家里,分毫不影响她献殷勤。
她说完要带撒子以后,又从腰上的佩囊里拿出一袋巴掌大袋子塞进卢闰闰的手里。吓得卢闰闰以为又是钱,忙不迭推回去,钱家娘子没法子,只好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晒干的寒瓜籽被倾倒在桌面上,滑得到处都是。
“你先前来我家里不是爱吃吗?我啊,寻了好久,才再在市井里寻到了卖这个的。我那屋里还有许多咧,若是你喜欢,尽管拿去。”钱家娘子热情不已,抓起一把就塞进卢闰闰的手里。
寒瓜在宋朝还不普及,隔壁的辽国倒是很多。
寒瓜籽就更不必提了。
想来那些人也不是特意拿出来叫卖,主要是觉着能吃不想浪费,晒干了带在路上吃。行商途中无聊,也不能总吃干粮,这才把这东西蒸煮了晒干,随身带着,时不时嗑了吃。
钱家娘子还又塞到了陈妈妈手里,嘴里喊着,“不贵不贵,快一道尝尝。”
至于同桌的谭二舅母,钱家娘子记恨对方的儿子欺负自己家女儿,只是咬着牙呵呵地笑。
咬牙切齿地维持表面客气。
想吃?做梦去吧!
卢闰闰和陈妈妈也只能佯装不知道。
卢闰闰嗑着寒瓜籽,主动讲起了旁的事,“那你可看见卖寒瓜的?”
钱家娘子摇头,“那不曾,不过也应该,卢娘子你想想,从辽国那么远地运到汴京,新鲜的瓜果也都蔫了坏了,能吃个籽都算好运气。”
卢闰闰只好按下馋意,夏日的水果,有什么能比得过西瓜呢?
可惜这些籽都是煮熟的,否则她要是能弄到新鲜的西瓜籽,也能试着种一种,应该没人能抵抗西瓜的甘甜多汁。她都不必愁开什么铺子了,只管拿着算盘数钱。
眼下是没机会了,卢闰闰没纠结,她改而道:“不如留下来用午食吧?”
方才和钱家娘子多说了两句,有点儿忽略谭家二舅妈了,毕竟是亲戚,故而卢闰闰很给面子地专门询问她。
谭二舅母哪可能拒绝。
卢家家底殷实,吃得要比自己家里丰盛得多。
谭二舅母是一文钱恨不能掰成两半画的人,在卢家吃一顿饭,自己就能少吃不少米粮,肚子里有油水,她喜不自胜,嘴里还客气地推搪,“不必了吧,会不会太叨扰?”
卢闰闰看穿了她的意图,可谁让是亲戚呢,该有的人情世故还是得捏着鼻子做全,卢闰闰呵呵笑着说客气话,“哎呀,怎么会叨扰,我也常去舅母家里呢。等学完回去,得什么时辰了?留下来用饭吧。”
果然,卢闰闰一挽留,谭二舅母就拢着头发,藏住心里的高兴,佯装犹豫,实际上说话语速陡然变快,一口答应了。
卢闰闰露出一切尽在意料之内的笑容。
她又转头请钱家娘子一块留下吃饭。
钱家娘子也应了。
应完后,她又巴巴地夸起卢闰闰,“去哪寻卢娘子这样善心的人,你说说,生得好,心地好,待人接物真是没话说。我常和我家官人说,租到卢家的屋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钱家娘子说得太浮夸,卢闰闰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坐姿,她听得有点儿不自在了。
明明往前数两个月,钱家娘子还在和她吵架,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说改口就改口,实在叫人无所适从。
但陈妈妈完全不觉得,因着钱家娘子又夸起陈妈妈会养孩子,请教怎么才能把卢闰闰养得这么好。陈妈妈听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当即就笑得牙不见眼,边拍腿边讲起自己的经验。
卢闰闰看得真想摇头。
前些时日两人刚吵过呢,陈妈妈私下里和卢闰闰骂,说那钱家娘子是个涎皮赖脸的人,收掠房钱总是推三阻四,又爱讲是非,整一个懒鬼托生,真真是讨厌极了。
这下好了,又有说有笑起来。
长辈的友情,总是叫人难以预料。
卢闰闰不说话了,她捧起快要凉的豆乳一饮而尽,她怕她们聊得太起劲,会溅出口水沫子,索性还是一口气喝了。
而谭家二舅妈看钱家娘子一个邻里被这样认真对待,心里十分不舒服,她咳了一声,把篮子推到陈妈妈面前,笑容堆了满脸,“我都择好了,陈妈妈你瞧瞧,成么?”
不仅如此,谭二舅母又撸起袖子,自告奋勇道:“闰姐儿,你不是说爱吃舅母蒸的饭吗?我啊,今日给你露一手。”
这才什么时辰,卢闰闰赶忙去拦她。
谭二舅母抠门归抠门,但她为人勤快,有事真上,谭家的大小事都是她来操持的,那真是干事勤快利索,说话间,她已经把陈妈妈在院子里晒的那些笋干、豆角都给翻了面。
不仅如此,因为陈妈妈祖上是南边的,特别爱吃李子干,甚至自己也会做。
每年的夏天她都会买一筐李子,把那些李子裹了灶膛里的草木灰,放在簸箕里,在太阳底下晒。
今年也买了一筐,是昨日刚送到家门前的,还没来得及裹灰。
谭二舅母见了,自己主动去灶膛里取草木灰,就开始忙活。
陈妈妈是拦也拦不住。
谭二舅母一边干活,一边挑衅地瞥钱家娘子。哼哼,不是只有你才会讨人喜欢。想她可是在邻里的红白事上常去搭手的,人人都夸她干活利索,说话奉承有什么厉害,真正干了实在活才要紧,主家心里都有数的。
钱家娘子的脸色果然难看起来。
谭二舅母立刻乘胜追击,她一边用力摇簸箕上的李子,一边神色轻松地道:“闰姐儿啊,你不是爱吃柿子吗?我娘家种了许多,等入秋了,你随我一块去摘,新鲜摘下的柿子可甜了,吃在嘴里冰凉凉的。”
卢闰闰当即变了脸色,她急匆匆地摇头摆手,“不了不了,我怕是摘不动。”
她有一年也是被这么忽悠过去,然而谭二舅母作为亲戚时抠门惹人讨厌,显然不是只针对卢闰闰家,谭二舅母娘家的亲戚也不见得高兴。
偏偏谭二舅母的娘家在郊县,卢闰闰没法直接回汴京,只能跟着住一个晚上,她吃东西都不敢多吃。亲家那边的人,脸色都难看得很,顾忌亲戚脸面才没讲难听的话。
卢闰闰什么时候都是理直气壮的,谁能想有一天还要被人当成蹭吃蹭喝的。
真是丢人!
她到今天想起来都觉得脸热。
谭二舅母无所察觉,只以为她真的怕累,也是,这个外甥女被家里娇养长大,事事顺着捧着,干不惯活也是应当的。谭二舅母改口说摘了送来,卢闰闰还是摇着头使劲找借口拒绝。
被缠得没法子了,她只道是要出门买洗手蟹,给午食添菜。
憋了许久的钱家娘子立刻站起身说要去喊她家官人去买,卢闰闰要给钱,她还推搡回去,嘴里道:“哪能要你的钱,李官人教我家姐儿读书,你又好心留我们用饭,这洗手蟹能要几文钱?再收了钱,叫外人听了岂非要指着我的脊梁骨讥笑?”
那谭二舅母本来想伸手拿钱,抢着去买的。
钱家娘子这一说,她拿也不是,不拿又心疼钱,骑虎难下。
这妇人定是故意为之!
谭二舅母气得够呛。
成功将了一军,钱家娘子得意洋洋地笑着,抢先一步跑出去大喊钱广的名字。
等钱家娘子再回来的时候,那可真是眉飞色舞,路过谭家二舅妈身边,她特意扬起下巴,像极了小人得志的昂扬,而到卢闰闰面前时,又客气讨好道:“我呀,记得卢娘子爱吃旋炙猪皮肉,还有米心棋子,特意叫我家官人路上也买一些回来。”
别看卢闰闰是租房子的主家,但她何时被钱家娘子这样奉承过,尴尬不失客气地笑着道谢。、
而接下来,许是因为钱家娘子和谭家二舅母较上劲了,两人愈发夸张。
抢着给卢闰闰倒水,甚至一左一右地打着扇。
等到吃午食的时候,两个人争相给她夹菜,一个劲地恭维她和李进。
卢闰闰发觉,原来被人奉承也没那么舒服。
她只觉得尴尬和无所适从。
下午又上了一会儿,差不多在申正下课。
她们各回各家,卢闰闰才算松了口气。
卢闰闰在廊下坐着矮凳,肩靠着墙,有气无力地道:“被奉承,比吵架还累人。”
关键都是客人,她还不好厚此薄彼。
夸了这个,就得接受另个的好意。
李进倒是精神奕奕,他甚至帮她捏起了肩,舒服得卢闰闰眯起眼睛。
陈妈妈在摸院子里晒的桶里的水温,摸着感觉差不多了,入手微烫,便叫唤儿搬去屋里的浴桶。
她扶着腰站起来,见卢闰闰那不济的模样,心疼道:“她们两个相争作闹,倒是平白带累了你受罪。”
但陈妈妈说话也公正,虽有点儿埋怨,还是实话实话,“不过吧,活倒是做了许多,那钱家娘子还提前了十数日把掠房钱给了我。”
想起这里,她忍不住开怀,上前说起李进的好,“这些都是沾了李官人的光,才叫老婆子跟着松快松快。”
她甚至畅想起来,“等李官人高升了,我们姐儿也能封个诰命。”
陈妈妈捂着嘴嚯嚯笑起来,眼睛掩不住兴奋劲,“如此看,姐儿啊,这才哪到哪,可得练一练呢,将来那些下官的娘子抢着奉承你。你啊,到时候还得雨露均沾,可不能太偏了谁。”
陈妈妈光是那么一想,就笑得满面春风,好像真看见她家姐儿威风起来的样子。
卢闰闰可清醒着呢,她伸了个懒腰,顺势站起来,经过李进一番揉按,她肩颈舒服多了。毫不犹豫戳穿了陈妈妈的幻想,“可惜啊,我今日还得赶着奉承上官的娘子。旁人奉承我,再等些年吧。”
卢闰闰拍了下李进的肩,眼中满是信任,她大大方方说,“不妨事,那杜娘子挺好相处的,你可以慢慢上进,我且指望着哪日能借着你的威势耍耍威风。”
“好!”他一口应下,语气认真,“我必定上进,为娘子挣诰命,绝不叫你长久奉承人。”
旁人是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但李进是信誓旦旦,气势磅礴地说出吾妻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卢闰闰听得直笑,但她很配合地道:“我信你,等着诰命加身。”
旁边的陈妈妈唬了一跳,撇过头,瘪嘴不满道:“太上进了也不成,李官人这几日回来得日渐晚了,这要是再上进,岂非三更天才能归家?”
她嘴里嘟囔着,“上进的铆足劲上进,偷懒的日日偷摸早归,唉,翁婿两个朝着两边走,怎就不能和一和。”
好在陈妈妈的后一句话没人听见。
而卢闰闰和李进玩笑过后,她忙着沐浴去。
笑话,今日休沐,杜娘子可是约好了一众官娘子和杜秘书丞手底下那些官吏都要一块去正店小聚的。
杜娘子手笔也是大,听闻是在白矾楼里一口气包了两个相通的雅间,中间隔着竹帘,既能方便瞧见对面除了喝酒还做了什么,也不会失礼。
这可是卢闰闰头一日和那么多李进同僚的娘子们见面,她可不能输阵!
陈妈妈也知道这桩事,故而午食前就搬水桶晒水,就留着给卢闰闰沐浴。
卢闰闰沐浴过后,挑了好一会儿的衣裳。
直到李进冲洗过身子出来,她都还没有眉目,抱怨应该做身衣裳。
李进立刻应声,“是该做身衣裳,过几日发俸禄,因是错过春发衣料,官家开恩,在今月补发,春有绢五匹,正好能做衣裳。”
若是谭贤娘在边上,定是要说绢留着做银钱用,但身边的是陈妈妈,她对卢闰闰是无有不应,捧场道:“还是李官人记挂着姐儿,那我晚些时候就去附近的铺子,叫那裁衣的娘子过几日别揽客,留下给姐儿裁衣裳的空儿。”
卢闰闰倒是记挂着李进,“有五匹呢,你也做一身吧?你身上的衣裳都是成婚时做的,赶得匆忙,细数下来没几件能穿出去,秋冬穿的夹衣更是一件也没有。”
李进笑了,“我成日穿官袍,不必裁太多衣裳,料子放久了便旧了,颇为可惜。”
陈妈妈夸起李进,说他节俭。
卢闰闰则不允,非要他也裁新衣。
陈妈妈马上改口,赞同卢闰闰,跟着说做官怎么能不出去应酬。
李进只先搪塞地应下。
卢闰闰却是当真了,她换好衣裳后,又去翻了李进的衣箱,他带进卢家的那些粗布衣裳不算,能看的竟然没有几件,像他今日穿的这身绸袍,和崔佑相会时穿,上任前宴饮时也穿的这身。
“这天热得闷人,这身绸袍太厚了。”卢闰闰想给他换罗衫,但是当初赶得急,竟然没有。
她只好给他换了身半臂,里面是细软布的衫子,好歹能松快点。
经过这一遭,卢闰闰算是发现了,李进不仅味感钝,在衣裳上,也是随意应付过去,只要干净就成,就是闷死了也不管。
她还是得多费心。
路上,卢闰闰坐在轿子里,她掀起轿帘,生出这般感慨。
为了撑场面,唤儿也跟着一块去,天热辛苦,唤儿也是坐在轿子里的,但李进就不成了,他身强力壮不能坐小轿,幸好家里有卢举养的驴,否则他只能在轿子外面跟着走。
卢闰闰看着在轿外骑驴的李进,忍不住感叹,还是生得好。她之前老是觉得,李进骑马英姿飒爽应当很好看,没想到骑驴也有几分闲雅超然。重要的不是骑马还是骑驴,是得生得好看。
她才刚想完呢,旁边就有人策马而过。
卢闰闰认了出来,那是杜秘书丞。
他目视正前方,一副端肃的模样,但再如何掩饰,脸颊的指印还是掩盖不住,所有强装出来的气势顿时消弭。
上次见,受伤的是眉骨吧?
看来是又被打了。
卢闰闰颇觉奇怪,明明杜娘子看着温柔理性好说话,杜秘书丞是每日都惹大祸么?怎么常常被打?
她觉得心里痒挠挠的,实在是好奇他到底又干了什么。
没有好奇太久,轿子很快就停了下来。
李进掀起轿帘将卢闰闰扶出来。
卢闰闰搭着李进的手,跨过轿杆,正准备往白矾楼走。
却被一声凌厉的“嗯?”给吸引住目光。
原来是杜秘书丞下了马,光顾着把马递交给门前的小厮,没有及时去搀扶杜娘子,杜娘子掀开轿帘冷笑。
杜秘书丞下意识地捂着脸,忙不迭跑过去。
杜娘子这才呵笑一声。
这是卢闰闰头一回看见两人相处,委实叫她震惊。没成想,杜娘子气势这般强,杜秘书丞在她面前大气不敢喘一下,明明私下里见到杜娘子,她极为温柔好说话。
卢闰闰一时看失神了,还好李进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才回神,眨了眨眼,尽量维持正常的神色。
而杜娘子下轿后,目光落到四周,瞥见卢闰闰,又骤然有了笑颜色。
卢闰闰连忙朝她笑着颔首。
这时候,秦易也来了,他走得比较慢,因为正挽着另一个女子的手。
在汴京,并没有夫妇不能在人前亲热的规矩。
有些新婚情意正浓的,就算夫婿背着妻子归家,也没人会说什么。
几人互相见礼。
当然,主要是李进和秦易先向杜秘书丞拱手。
卢闰闰亦是先行万福礼,杜娘子这才还礼。
倒是秦易扶着的那位女子,她也行礼,却行得有些偏。
这样的细枝末节,寻常人注意不到,卢闰闰因着听李进说过,倒是留意到了。
行礼后,几人一块进白矾楼,到的还有其他几位官员及其娘子,众人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秦易的脸上却难掩忧心。
男女分开落座,他很难不担心。
他正忧虑呢,却见卢闰闰忽然落后两步,浅笑道:“秦官人,我来扶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