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作者:
伏羲听 更新:2026-01-20 15:54 字数:3138
“对不起,对不起。”
江若霖一直给校长鞠躬,“我不知道他们会追到这里,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会马上离开的。”
“哎!”校长扶住江若霖,担忧地看着他,“这不是你的错,我已经跟公安的朋友联系了,有他们在,狗仔不敢在福利院门口胡来。”
狗仔是一群什么人江若霖再清楚不过,拍不到想要的素材他们不会走的,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再待下去会对福利院带来更不利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随着狗仔的到来,江若霖的身份在慈溪福利院,乃至整个麓村都瞒不住了,走过来的路上,保育员投来的目光都让他不自觉地多想。
他已经待不下去了。
校长还要劝,这时,桌上的公务电话响起,校长接起来,喂了声,接着脸色一变,冷冷说道:“无可奉告。”
江若霖脸色白了白,说:“我今天马上走。”
“你不用!”校长放缓了脸色,攥了攥江若霖的手,“没道理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江若霖已经做出决定:“这段时间打扰了。”
校长没办法,只好让助理去叫车,她折返回来,对着江若霖看了又看,最后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
说话前,她先看向了江若霖身边的秦适,秦适很识趣地走出去,关上门。
校长吸了吸鼻子,手在江若霖的胳膊上拍了拍,牵着他的手腕,带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怨我一开始给你安排最差的宿舍吗?”
江若霖摇头:“我知道您不想我回来。”
“我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校长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发顶,“你是这里走得最远的孩子,走了最好别回来,这里也没有那么好。”
江若霖低着头:“我让您失望了。”
“说的什么话?你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啊。”校长叹着气,“所以后来我又想开了啊,如果你留下来,能过得舒心也没什么嘛,可是我看你并不开心啊?”
江若霖连忙否认。
“被造谣、泼脏水,一个正常人怎么会不伤心难过?”校长安慰道,“一味地躲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面对。”
江若霖眼睛慢慢地红了。
“别害怕,”校长慈祥地笑道,“你还有朋友不是吗?那个秦适,他看起来很想帮助你。”
江若霖吸吸鼻子,忍不住说道:“您的戒心什么时候……”
“我让他做做苦力怎么啦?”
江若霖摇摇头:“按照规定,您不应该放任何一个陌生人进来。”
“他不是陌生人。”校长佯装生气,“他可是捐资百万的财主!”
江若霖傻眼,好一会了才说:“那您怎么好叫他去做苦力?”
校长咳了声,凑到江若霖耳边说:“谁叫他质疑善款的使用渠道?”
江若霖了然,如果不是内部人员,单看表面,当然会有所怀疑。
慈溪福利院长期接受社会各界的资助,但是大门是要门卫手动推的大铁门,跑道是前几年江若霖捐了钱才翻修的。
深入了解才知道,福利院里的儿童,都是领养不出去的残障儿童,治疗并非一时之功,如果是绝症,还需要长期的疗愈。
除了医疗,特殊儿童的教育经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于是某些看得见的基础设施就不是首先要关注的事情。
也不怪秦适会怀疑。
“好了,时间不多了,反正现在联系也方便,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我已经找好人把你们送出去了,以后你空了再回来。”
“对了。”
江若霖临出去之前,被叫住。
“您说。”
“小秦他……什么都知道了。”
江若霖和秦适挤在集装箱里,摇摇晃晃地出了校门。
什么都没发生,毕竟狗仔也不是古代的带刀侍卫,不能见人就拦,见车就搜。
到了地方,车一停,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江若霖从货车上下来,再坐上车窗防窥的面包车,就彻底安全了。
“何叔叔!”江若霖看见司机就欣喜地叫起来。
开车的人是何海峰,他不让江若霖自作主张,“你就在后面跟小秦好好坐着,前面玻璃太透,万一再给人认出来。”
说着,往后抛了一袋饼,“刚做的,还热,韭菜鸡蛋!边上有水,凑合吃吧,还有好一段路。”
“就想这口呢!”江若霖翻着塑料袋,秦适没帮他吹几口他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嘴直呼,“香死了!”
何海峰得意地笑两声,“小秦你也尝尝,若霖爱这个味,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了。”
江若霖:“他吃不了我能全吃了!”
秦适就着他手里的来了一口:“确实香。”
江若霖没防他这一下,低着头,收了收袋口,然后又继续跟何海峰说话:“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这话何海峰没接上,他余光一扫后视镜,脸色大变,说了一句“抓稳了”就猛踩油门飙了出去。
江若霖只感觉到巨大的推背感,手里的饼是吃不上了,但他连封袋口都来不及,身子一歪就撞去了秦适身上。
村里的路不平,又弯,要躲飞窜出来的鸡和成群的鸭,面包车开成赛车,要不是秦适单手圈他圈得紧,他能从车窗里翻出去。
江若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握好了把手,没再往秦适怀里滚,他跟着看后视镜,见一辆摩托车追得死紧,不要命似地跟,不像是狗仔,忙叫何海峰注意安全,命要紧!
等村里小路越走越窄,摩托车抓住机会往面包车前一别,两边人一说上话,戴着墨镜口罩的江若霖先大笑。
原来是何海峰刚才买烟没给钱。
劳烦人家一路追过来,何海峰面子上过不去,说什么都要给两份钱。
人也不要他的钱,实在推脱不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半条烟塞何海峰怀里就跑了,主打一个两不相欠。
何海峰追了两步,大叫:“也抽不完那么多!”没有回应又笑笑,跟江若霖和秦适对一眼,“哎,还是自己人实在。”
江若霖缓慢点头,眼珠子跟着那半条烟转,想要两包。
“别给他。”
一路上不说话的秦适这时候张嘴,何海峰看他,才解释:“他一抽就停不下来。”
“我——”
江若霖偃旗息鼓,不服气却没争辩的意思,何海峰早发现他们不对劲,没说什么,招呼他们重新上车。
其实何海峰送他们到能坐大巴的地方路口就行,但他总觉得人多、不够远,也不舍得江若霖在大巴上颠那么久,就一直往下开,开到了下午。
到不得不分别的时候,何海峰先跟江若霖说:“校长叫我我才来,若霖你说实话,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坐我的车回头。”
江若霖拎着一小袋韭菜饼,笑了声:“何叔叔你说什么呢,这点事还不至于。”
“就是嘛!”何海峰拍拍他的肩,“行,到时候我去云市看你去。”
又不是以后不见了,何海峰没弄得太煽情,不过他很贴心地带路,把江若霖和秦适带到朋友家开的宾馆去,交代了要好好照顾,才走的。
宾馆老板跟何海峰很熟,答应了要照顾,马上让厨房炒几个菜出来,又让保洁把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才让他们进去住。
“这是最大的双人间了,有别的需要跟我说啊!海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江若霖道了谢,头皮发紧地走进去,在里面那张床上坐下,然后伸手拿了床头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秦适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来:“我去逛一圈,你先洗。”
江若霖没说话,看着秦适把门关上,手上的水瓶还敞着口,过了好久,江若霖才盖上盖。
过了会,江若霖把口袋里的东西翻出来,放在床单上看,是那支没给出去的烫伤膏。
秦适回来的时候,江若霖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睡觉了。
房间里只留了盏门口的灯,秦适轻手轻脚地去洗澡,出来之后也没吹头,关了灯就上床睡了。
隔天江若霖醒的时候,已经不见秦适了。
他没急着去找人,磨蹭着洗漱完了,换上鞋子,背上背包走出去。
楼下,店老板正嘬着烟,看着江若霖下来,叫厨师端碗面出来,“不着急,车还没来,喏,你兄弟已经买好票了。”
江若霖道了谢,在小桌前坐下来,正对着门外,街对面,他看见秦适正背对他,手上拿了根烟在吸。
秦适抽烟慢条斯理,江若霖吃面速度也不快,等那截身影被准点到的大巴车挡住,江若霖还在吃剩下的半碗面。
到点发车,旅客从四面八方地赶来,要是人齐了,没到点也要发车了,店老板本想催他,又说:“也不急,你兄弟肯定帮你占好位了。”
说着,却见秦适绕了车头快步走过来,指尖的香烟已经不见了,但进门的时候身上带一点味道,很淡地扑到江若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