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同玉      更新:2026-01-26 12:53      字数:3013
  她话锋一转,眼神冷冽:另,陛下,背刺之事可一不可再。
  常泰垂眸沉思,半晌后低声开口:朕明白,朕会处理的。说实话,朕很失望,也很欣慰。容华你没有这时候将这件事放在明面上,很好。
  他的目光掠过容华,神情复杂,你真是越来越像你父皇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问:向州主将,你可有人选?
  尚无合适人选。容华低声应道。
  好,你回去斟酌一二,朕信你。
  容华躬身一礼,缓缓退下,身影渐行渐远。常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神情渐凝。
  须臾,他偏头吩咐:去东宫,把那个孽障给朕叫来!
  常正则跪伏于御前,额角一线鲜红,正是被奏折的尖角砸出的血痕。
  他双手紧握,掩住心底翻腾的惊惧,咬牙否认到底:父皇,此事与儿臣实无干系!这分明是恶意污蔑!儿臣虽愚钝,也明白何为国之大义,怎敢触碰通敌之罪?必是有人处心积虑,欲置儿臣于死地!
  你闭嘴!常泰一声怒喝。
  羲和没打算对你做什么,禀奏时便言明,是凌广攀咬于你。她知轻重缓急,并未将此事抖到朝堂之上。朕亦权衡利弊,不愿大肆追查。此事若曝光,皇家威严尽失,军心不稳,朝野震荡。你以为朕是为你着想?不,是为大局!
  天子声音渐低,怒意未减:但你要记住,这并不意味着朕默许!你与羲和争一时高下,朕尚可睁一眼闭一眼。但若你动用公器,挟权为私,将皇族之争演成国事,这就是朕的底线!
  常泰一掌击案,声如惊雷,连宫灯微晃:前些时日,你后院不宁,朕的皇孙也没了。如今正好,借此事,令你在东宫禁足思过,省省心,静静脑子。
  常正则咬牙忍耐,额头低垂,躬身谢恩,恭声称是,实则心中波澜翻涌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容华的手,伸得比他想象得还要深远。
  朕不止你一个儿子。常泰冷声丢下一句,若你再这般糊涂,搅乱内外,不知轻重,朕也不必再念什么旧情!
  常正则背脊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转瞬即逝,面上却恢复温顺悔意,低头退下。殿门外风雪未歇,他的背影沉入夜色,悄无声息。
  玉子街夜色寂寂,雪痕未褪,街上人影稀疏。一道身影立于公主府门前,身着玄色窄口劲装,背脊笔直,静立如松。
  容华自宫中归来,马车刚转入街口,便看见了这一幕。男子悬胆鼻、略深的眼眶、浓眉入鬓,衬得五官硬朗深刻,正是冯朗。
  站在这儿做什么?她在车下开口。
  冯朗闻声回头,顿时正色拱手:参见殿下。臣欲求见,方才正在等门卫通禀。
  他声音低沉温缓,语速不急,容华素来喜欢听他说话。
  走吧,一起进屋。
  她个头不过到他肩头,一深一浅并肩而行的背影,在落雪中格外和谐。
  而就在容华回府前的一刻,听雨居正热闹地炸毛了一只猫药庐的主人,周龄岐。
  这么冷的天,就这样让她出门了??!还有谁像她这样不听医嘱的!我这大夫还当不当了!快快请辞离去罢!省的被砸了招牌!他一脚踏进屋,满口怨气地嚷嚷着。
  琳琅忙上前陪笑,温言安抚:殿下有急事入宫了,您也知道殿下的性子,谁劝得住啊?再说,周大夫医者大能,能者多劳,劳您费心!。
  你在这儿跟我联句呢?周龄岐脸上火气未散,话语却慢了几分。
  他刚要继续抱怨几句,又想到那不省心的病患,冷哼一声:哼,劝不住?等她回来,就直接绑屋子里。
  下一刻你就能被流风打包扔湖里喂鱼。琳琅补刀笑言。
  哼,本神医还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有我治不了的人?
  琳琅悠悠提醒一句:殿下心情不好,是那种真的生气了。
  咳,那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周龄岐眼珠一转,连语气都软了下来。他很懂规矩,知道哪根弦不能碰,霉头绝不能触。
  琳琅看着他背影,忍不住笑出声。不多时,府门外传来咳嗽声,是容华回来了。
  琳琅接过大氅,替容华沏了药,又给冯朗上了茶。见二人有话说,便悄然退下。
  你想去南境?容华轻呷一口蜜饯,眉眼淡淡,借甜味压下药苦。
  是。臣请调往堰关前线。冯朗眼神清澈,语气笃定。
  兵部不好吗?
  兵部一切安稳。各位大人看在殿下面上,对臣也多有照拂。
  堰关不比兵部。那里是刀口上走路。外敌如狼,内有蛀虫。一个不慎,便是全盘皆输。而兵部位居中枢,左右调度,出将入相,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臣明白。
  堰关只许胜,不许败。胜,则声名大噪,兵权在手;败,就是弃子替罪。没人能保你。
  臣仍愿去。
  向州远离中枢,蛀虫盘根错节;南禺狡猾,九婴阴狠。不是一场轻松的仗。
  臣愿试。
  容华轻微皱眉,看着他,眼中略有讶异。
  她抬手掩住一阵咳嗽,声音低下去:理由。
  冯朗望着她,忽觉她眼中多了一丝光亮,那是审视、试探、期待交织而成的光,像是鼓励他展露锋芒。
  他的心中某种沉寂已久的欲望蠢蠢欲动。忽而,他不再想遮掩。
  臣不想永远躲在殿下羽翼之下。臣想做您的前锋。
  他语调如泉水初涌,虽缓却笃,醇厚如酿,裹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决然之意,如地火涌动。
  臣不止想做殿下的信徒。冯朗垂下眼睫,复又抬眸,目光炽热而清明,臣还想成为,殿下的护道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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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腊月十一,晴日,宜远行。
  冯朗受封为向州行军总管,奉命即刻离京赴任。原任总管黄如集因堰关战事失利,贬为副将。
  百余人的队伍,自大兴城南门出发,马蹄铿锵,旌旗猎猎,宛如黑云压境,一路奔向遥远的地平线。浩荡的行军声势,在隆冬的雪原上刻下一道铮铮印痕。
  最前方一骑独驰,马身漆黑如墨,毛色光滑锃亮,惟鬃毛雪白如霜,随风翻飞,如匹烈雪踏夜而来。那匹骏马四蹄腾空,肌肉绷紧跃动,力量感十足,仿佛能踏碎风雪,直裂山河。
  马背上的青年披挂战甲,剑佩铮然,长弓斜挂于肩。他身姿挺拔,神色坚毅,目光如炬,一路未曾回望,唯有风中衣袂猎猎。
  天地茫茫,冰雪作底,疾驰的人马如一道利剑,劈开寒风,直指南境那片烽烟未息的乱局。
  有人在寒天赶路,亦有人在暖屋品茶。
  天然居一雅间内,齐王与容华对坐。姜茶正在小炉子上煮着。丝丝辛辣混着茶香,暖遍了全身。
  就这样放过他?白费你我这么大力气,父皇果真偏心。齐王随年岁增长,容貌愈发像极了权贵妃,眉眼间多了几分阴柔之美。只是大病之后,仇人未除,他心气难平,眉宇间总带着几分戾气。
  是可惜,容华为两人添了些茶,语气平稳,但也只能如此,才能逼得他们彻底偃旗息鼓,南禺才不会再得风声。九婴虽已死灰复燃,但根基尚浅。只要守住堰关,南境必胜。那一地若落入敌手,再想夺回,不知要付出多少鲜血。
  她忽然咳了两声,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也不全是陛下偏爱。这个节骨眼上,若真翻出太子通敌卖国之事,军心必然震荡。若再被人从中煽风点火,边疆一旦失守,便是不可承受之重。
  还没好?你这病可真缠人。齐王皱了皱眉,手下意识地抚上左腿。
  容华含笑摇头:老毛病了。倒是你,那伤腿冬天可还难熬?这次多亏你,若不是你递来消息,还真未必能牵出凌广这一条线。
  周大夫确实尽心,外敷的药很管用。齐王举杯一饮,语带轻松,你我一条船上,捉住太子的尾巴,这点小事就别说谢了。
  自齐王因伤投向容华,两人便渐生默契。容华也将周龄岐引荐过去,周氏太医院出身,素有杏林翘楚之誉。齐王初见时虽存几分警惕,然府中御医也屡屡称赞其药方,于是便欣然受用。至今,周龄岐每月定期前往齐王府为他诊治一次腿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