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作者: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3078
  “也行。”近日阿荆的束发手艺突飞猛进,已然不会过紧或过松了,至少比闻先生戴个头冠,还能把他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可厉害太多。
  榆禾正疑惑阿荆怎么光站着不动,就见闻澜手里拿着他的金冠,一个不去取,一个不递来。
  榆禾摊手道:“闻先生,别挣扎了,你束发拿不了状元。”
  闻澜将金冠放去他手心:“爷爷给你留了板栗酥。”
  “闻爷爷真好!”榆禾高兴,随即察觉闻澜默默看着他不说话,大发善心道:“闻先生也不错。”
  眼见闻澜转身给他拿板栗酥来,榆禾心满意足,拿起还温热的酥点啃。
  徐君行在旁思绪良久,还是上前道:“殿下。”
  榆禾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担心道:“可是身体不适?”
  “殿下,我其实平日身强体健,上月实在是没歇息好,才会那般。”徐君行沉默片刻,继续道:“殿下,恕我冒犯,您身后这名侍卫,是何许人也?”
  此刻,屋外也传来某个年老大臣,醉酒后的胡言:“小世子怎可随便带个异族人士在外行走,有失体统!”
  眼见慕云序抬步,榆禾连忙伸手拉住他,附耳道:“宁远侯一派的罢了,跟他计较,多跌份啊。”
  慕云序低声道:“我回去就找找,有没有关于他,未处理的卷宗。”
  榆禾笑着道:“云序不愧是我们帮内的第一军师。”
  他这边才刚安抚好慕云序,身后的闻澜却大步而出,动作快到他都没拦住,但好在是把徐君行堵在屋里。
  那厢,闻首辅也不知从何处疾步而来,停至那位醉酒大臣面前,与闻澜一齐,把他简简单单捡个异域侍卫的事,长篇大论一番,竟然上升到是接纳落魄异族的善举,展现荣朝大国气度的层面。
  听得榆禾愣怔不已,这可比他寻的借口好忽悠人多了。
  周边的数位官员也觉得言辞有理,一改摇摆不定的状态,应声附和闻家论调,孤立无援的那名大臣哑言熄火,借着醉酒,躬着背先行离去了。
  徐君行立刻请罪道:“殿下,是我多心。”
  “谨慎是好事。”榆禾把他扶起来,半点不计较:“大荣正是需要像你这般的官员。”
  闻澜一进屋,就听见榆禾在现学现卖,“不错,既然学得这般快,可要出去讲上一回?”
  榆禾全当没听见,扭头就跑去食案旁,继续吃板栗酥去。
  第99章 不可贸然擅闯
  正值三月半, 天气和暖,城外的官道上,尽是踏青赏春的马车, 其中, 还要属五驾梓木马车最为显眼。
  车顶的华盖颇大, 沿边还交替缀着垂旒和羽葆, 车厢内外皆绘着祥云花纹, 就连车辕与车衡,也镶嵌着金银。
  这还是皇帝私下里, 特意命工部,快马加鞭赶制出来的, 更有太子隔三差五地亲自前去监工,施大人卯足劲, 一连数天赶工,造出的车身极为坚实稳固, 刀枪暗箭也能抵御。
  车内十分宽敞,各种软垫都将边边角角包盖得非常严实,无论小世子如何打滚,都保证磕不着脑袋。
  榆禾坐在丝绸坐垫里,脸颊挂着一张纸条,正聚精会神地盯住面前这副牌,待对面又掷出一片时, 双眸亮起, 立刻抓来摊开:“糊啦!”
  榆禾看向对面:“这次你输掉二十文!”
  张鹤风此时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顶着满脸白条,认命地将自己手边最后的铜板推过去:“殿下,您真的是第一回玩叶子戏吗?”
  榆禾观摩许久, 啪一声,将纸条贴去张鹤风全无空地的脑门:“你真的是从小玩到大吗?”
  “算学好,竟这般有用?!”张鹤风郁闷地起身,靠着旁边的箱匣道:“等游学回来,钱夫子的课,我肯定不睡觉了。”
  “哎哎,别走啊,正打得尽兴呢!”榆禾扭身道:“大不了,我将铜板再分你一半就是。”
  张鹤风撩开嘴前的帘子,拿起酥点吃,指向对面:“殿下,让凌舟兄来罢,他算学可比我好多了,一局肯定能玩上个两柱香。”
  榆禾也觉着洗牌麻烦,撑着案面,半身横过桌案,去拽坐在门口的孟凌舟,“快别面壁了,咱们这三缺一呢。”
  孟凌舟回身道:“殿下,我今日的经义还未默背完,暂且不能耽于享乐。”
  自从孟凌舟因一步之遥,遗憾未能高中前三甲之后,不论是在国子监的学堂里头,还是他们平日内相约聚餐时,他每每都是书册不离手,这难得的游学大好时光,竟然也从出发后一直看到现在。
  先前,榆禾也用过打叶子戏,等同于温习算学的借口,但这个犟木头实在难以劝动,榆禾这会儿也只得再次坐回原位,瞥了眼身后的邬荆,又无奈回头。
  阿荆的手气属实是太遭,再好的筹算天赋也救不回来,贴去的纸条,比张鹤风脸上的还要多,连脖颈都快贴满了,榆禾只好放他去旁边歇息。
  邬荆端着甜茶送去榆禾嘴边:“殿下,还是我来罢。”
  榆禾正好有些口干,一连喝下大半杯,“无碍,待会玩投壶是你的强项,到时我俩一队,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榆禾的目光来回在祁泽和慕云序两人身上瞄,搓搓手道:“你们谁能一人分饰两角?”
  祁泽的脸上也贴着不少,听及此,即刻洗牌:“小爷来!这回定能让你再贴一条。”
  榆禾疏懒地屈膝,托脸道:“你那纯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老天发善心让你糊一局罢了,就算你有两副牌,也赢不了我。”
  慕云序被贴得不算多:“很是,殿下每回皆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牌序。”
  “听见没!”榆禾开心道:“下把让云序也试试两副牌。”
  慕云序执牌道:“我也可以一敌二。”
  榆禾拉住慕云序的胳膊,坐去他身边,趾高气昂地看向祁泽:“我劝你,还是老实直接将铜板乖乖交出来,要不然,等会可就是既丢脸又丢钱了。”
  祁泽一把拉回榆禾,挑眉道:“不带拉帮结派的啊。”
  “二对二,才算公平。”榆禾眨眨眼:“除非你承认,你只能算半个。”
  祁泽:“……”
  这一局,祁泽将手边的铜板全部押进,可谓是火力全开,是整个上午内,头脑转得最灵光的一回,堪称是短时内拥有了母亲氏族的经商天分,居然能跟榆禾和慕云序打满了两柱香的时间,可惜天不遂人愿,最终还是惨败。
  榆禾乐不可支地扒拉来大半堆的铜板,笑倒在邬荆身前,“谢谢阿泽和鹤风的慷慨解囊,今日可算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祁泽咬牙道:“等着罢,待到幽州之后,小爷定宰你一顿大的!”
  “反正那的物价便宜。”榆禾抛着一大袋鼓囊囊的荷包,“而且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可半点不心疼。”
  祁泽此刻也顶着满脸的纸条,无奈道:“可玩尽兴了?小爷还是头回输得这样惨的。”
  榆禾很是善良的大手一挥:“好罢好罢,放过你啦。”
  慕云序帮着收拾案面,提议道:“殿下,不若来试试围棋?”
  榆禾自然地扭身往旁边挪,口中还要念道:“早就闻到这香味了,鹤风给我留点,这个提盒怎么都要见底了?”
  张鹤风看着面前,估计至少还有个三五层糕点的提盒,刚要跟帮主喊冤,就被榆禾用扎实的芝麻糕堵住嘴。
  祁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伸臂就把榆禾拦腰抱回原位,“你作为帮主怎能临阵脱逃呢?”
  榆禾义正言辞道:“这怎么能算临阵脱逃,这是审时度势,没摸清的阵地,不可贸然擅闯。”
  祁泽挑眉道:“叶子戏你不也头回打,小爷看你闯得挺好的。”
  榆禾:“……”
  随即瞧见阿荆给他使眼色,榆禾立刻挺直腰背,“区区围棋罢了,我跟你下就是,云序给我讲讲规则。”
  祁泽把榆禾眉来眼去的表情,瞧了个彻底,冷哼道:“帮主大人,可不兴作弊啊。”
  榆禾嚷嚷道:“我还没下呢,休得胡言!”
  祁泽正好趁此,将榆禾搂来自己座位旁,“那你在这儿下。”
  有祁泽像堵墙般,坐在旁边盯着,榆禾看眼色的机会也没了,只好硬着头皮,执着白子就下去正中间的天元。
  祁泽好笑道:“适才不都跟你详细讲了?第一手下这,可不好走啊。”
  “你少啰嗦,快下。”榆禾道:“我走的就是出其不意的路线,再说了,以本帮主的地位,当然得占着天元。”
  本也就是下着玩,祁泽便随着榆禾的棋法来,有来有回得竟也落满大半盘,一黑一白的局势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全然在乱下的榆禾:“我竟还有这等天赋?”
  祁泽笑着道:“你还真是乱中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