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作者:
木尧昭昭 更新:2026-01-26 13:07 字数:2984
榆禾当即红了眼圈,黏着他们两人不放,定时定点监督他们喝茶吃饭,晚上更是不管榆怀珩有没有处理好公务,生拉硬拽他上床睡觉,剩余的折子全让砚一丢去永宁殿。
在荷帮主叽叽喳喳,絮絮叨叨的念经式调理之后,两人耳边终于生起茧子,无奈赶他出去玩。
正巧今日是旬假前一天,榆禾果断跑去国子监,准备找众小弟去知味楼一聚,讲上一整天,他这个帮主在西北与瀚海的风光经历。
没想到,上舍两间学堂,皆是空空如也。
张祭酒刚巧巡察路过,见到他时,满眼慈爱,溢美言辞如瀑布般叙之不尽,将他处理关市风波,平定两国潜在危机上升到一个份量极重,地位极高的举世功劳。
祭酒的文采斐然,夸得堪称是天花乱坠,恨不得立刻把他的事迹记录在册,好流芳百世,听得榆禾不禁脸颊泛红,他都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等张祭酒长篇赞语完,榆禾才想起,结业的历事考核在他去西北后的半月就开始了,上舍学子现已奔赴各地,自然都不在。
如此一来,大好时光可不能浪费,榆禾拉着阿荆,美滋滋去知味楼吃饭。
许久没来时雍坊,街边又开上不少新鲜铺子,榆禾今日在府内和东宫连吃两顿早膳,现在还不饿,拉着邬荆东逛西瞧。
不远处,祁言刚好出来查案,迎面碰上蹦蹦跳跳的榆禾,劳累半日的疲惫顿消,笑着走过去打招呼:“小禾,你哥舍得放你出来了?”
“祁大哥!”榆禾举着糖葫芦打招呼,古灵精怪道:“没办法,我哥还小,作为一帮之主,我得体谅他离开弟弟,就不记得吃饭睡觉了。”
祁言忍不住捧腹大笑:“小禾是不知道,你哥当年在国子监里一板一眼的,还常常帮监丞巡察,半点不顾及同窗颜面,说出来的话能噎死人,看着就让人……”
“就让人想不出他还会这般。”祁言太过幸灾乐祸,差点就把讨厌二字脱口而出,清咳一声:“对了,小泽是不是还没去找过你?”
“阿泽?”榆禾诧异道:“他不是去蜀地办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祁言:“比你还早一天回来呢。”
榆禾:“那他怎么不来找我?”
祁言不禁失笑:“破相了,怕你嫌弃。”
“啊?!”糖葫芦扑通一声砸去地面,榆禾担忧道:“怎会伤这么重啊,现在如何了?”
“没事没事,小禾别担心。”祁言道:“也就脸上被碎石划了一道,稍稍有点深,再修养几天便能好。”
谈论时,祁言抬手招人再去买几根来,接着道:“他不是去蜀地监督开采铁矿一事嘛,临近收尾,谁知矿脉附近突然发生地动,他疏散地洞里的人撤离,自己跑慢了点,被滚落的巨石砸晕,好在大表哥来得及时,派人把他送回来了。”
“他快办完事前,还寄信给我说,要去西北找你,一醒来,不仅睁眼发现回到家,俊脸还被伤到,可把他气坏了。”
祁言好笑道:“前几日听闻你回来,想见你,又嫌弃自己破相,在家发好大的脾气呢。”
榆禾:“我去看看他!”
“不急不急。”祁言从下属那接过糖葫芦,递给榆禾:“他精神头好着呢,慢慢过去就是。”
祁言着人买得实在多,榆禾抱得都有些手酸,邬荆伸手帮他拿,榆禾挑了只大颗的留在手里,笑着道:“谢谢祁大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反倒是我要谢谢你。”祁言头疼道:“那臭小子天天吵得我头都快裂开了,有小禾去管管他,我也好清静几日。”
祁言手上还有不少活要忙,关心嘱咐几句,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祁府离这不远,没多久,榆禾就快步迈入大门,一路小跑去祁泽寝院,恰巧半路遇见群青,对方像是看见救命恩人一般,连连冲他躬身行礼,幅度就差跪下磕头了,急忙走在旁侧为他引路。
还没走至寝院门前,咔嚓哐啷之声接连传来,群青擦擦额间冷汗,抬手去叩门,闪身后退,随即,似是一杯热茶朝木门砸来,瓷片飞溅,哗啦作响。
榆禾也是一惊,祁大哥还真是所言不虚。
随即,榆禾在群青震惊的目光下,一脚把门踹开,用糖葫芦指他:“祁泽,你再扔一个试试!”
朝思夜想之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祁泽匆忙掉转手腕,茶水全部打翻在床铺里。
“别进来,都是碎片,小心伤着脚。”祁泽只穿了件寝衣,避开满地狼藉,快步赶过去,示意群青他们进去收拾,笑着拉过榆禾走去外间,“小禾,你怎么突然来了?”
榆禾眨眨眼,故意凑去他面前:“我看看,哪里破相了?”
祁泽适才刚换的纱布,包得可厚,半点也瞧不出,可他还是伸手遮住,“小爷我这是为了救人,怎么着,也能算是荣誉之伤。”
“那你干嘛捂住不让我瞧?”榆禾将糖葫芦塞他嘴里,“快放下来,我看看,包这么厚,你还真想闷到留疤啊?”
祁泽被酸到皱眉:“你怎么把糖壳都吃了?还咬得这么干净,只剩山楂了。”
“谁让你冲我砸杯子?”榆禾抬眉道:“一颗不许留,通通吃光。”
祁泽连忙解释:“我那不是冲你……”
“诶,别乱动。”榆禾跪趴在他身上本就不稳,刚沾好的药膏全糊他肩头上了。
“这可是出自秦院判之手,保管抹几天,一点印子也不留,浪费的这些,能值百两银子,待会记得赔。”
祁泽扶稳他,扬笑道:“百两就百两,千两小爷也出得起。”
榆禾嫌弃道:“还好你办的不是户部差事,不然家底都能被你败光了。”
伤口就在左眼下方一寸,看着还是有些深,榆禾已经很轻了,还是能瞧见祁泽下意识皱眉,只好边吹气边抹。
榆禾:“你被碎石砸,我被风沙吹,不愧是我们帮派中人,异地也要共患难啊。”
“你还说呢,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告诉我一声。”甜香气息直往祁泽鼻间飘,他也暂时无暇顾及,时刻注意着榆禾的脸色,没瞧出半丝不满之意,绷紧的心神才放松下来,好在小禾不嫌弃他。
榆禾悠悠道:“我作为帮主,当然是要挑一个能够镇压全国子监的结业考核咯,可不能让你超过我。”
“就算小爷去,那也是你当第一,我拿第二。”祁泽取来湿帕给他擦手,揽着人回寝院,“西北之行如何?有那么好玩,引你在那待那么久。”
“当然特别有趣!”榆禾推他回床铺,“都深秋了,你还就穿一件,这可不是西北,白天跟夏日似的,屋里就算生了炭火,也得当心着点。”
祁泽牵住他,莫名有些紧张:“床铺都换了新的,你也上来坐罢。”
“好呀。”榆禾抬手解外袍扣子,祁泽摁住他的手,咽了下口水,“小禾,你刚才还说会冷。”
“盖被子不就好了?”榆禾三两下脱掉,蹬鞋上床,“我在外头逛了许久才来的,你不是说刚换的干净床铺吗?”
祁泽赶紧给他盖被子,包得严严实实,“小爷又不会嫌你。”
榆禾笑着掀开一角裹住他,“躲那么远作什么,你小时候不也经常钻我被窝吗。”
祁泽指了指案面满满一堆糖葫芦,随口道:“怕你再给我吃山楂,我到现在吸气,牙还酸呢。”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榆禾忍不住笑道:“你哥说你受伤了,我一听吓得没拿稳,他就买了好些送我。”
祁泽心头一热,“小禾,你这么担心我啊?”
“说什么胡话呢?”榆禾摸他额头,“没发热啊。”
祁泽忍不住靠过去,低声道:“若是小爷真的回不来了呢?”
“有大表哥在,你肯定能留一口气。”榆禾凶他道:“就算你去鬼门关,我也要把你拽回来。”
“你若是再讲这种晦气话,我现在就走!”
祁泽抱住他:“对不起小禾,我失去意识之前,是真的有些惶恐。”
怕榆禾会因他而伤心落泪,又怕榆禾没过几天,结交到新好友,转眼就把他忘了。
“看在你负伤的份上,原谅你一回。”榆禾很是有帮主风范地拍拍他。
两人从小到大皆是,还没能吵几嘴呢,祁泽肯定先低头哄人了。
见他态度良好,榆禾迫不及待讲起西北之事来,有先前把众人全部吓一圈的经历,无论如何是不敢再讲惊险刺激的了,挑着趣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