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作者:
汀苒 更新:2026-01-27 16:05 字数:3172
康尚宫不喜薛锦宁的过于圆滑,故意点她:“太后疼爱女郎,三娘这亲孙女一走,就愈发亲近您这侄孙女。”
且不论是侄孙女,即使是贵为公主的三娘都要对太后唯命是从,这位锦宁女郎在这圆滑个什么劲呢。
薛锦宁只当没听见她刺耳的嘲讽,默默忍下,又慢步走了一刻钟,薛太后即将睡醒,回寝殿去侍奉。
“我来吧。”她挥退宫女,想上前为小憩后重新梳妆的薛太后绾发。
“让宫女们去做。”但薛太后却淡淡道,“我命你入宫,又不是要你来当奴婢侍奉我。”
闻言,薛锦宁立刻当着众宫人的面跪倒在地,垂首请罪:“是锦宁无用,辜负了姑祖母的期望。”
“还有不到一年就出孝期了,若三郎仍对你没什么心思,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你许给哪个宗室。”薛太后便这样晾着她,任由姑姑宫女们在她身旁走来走去,“你父亲看中了琅琊王世子,小世子和你差不多大,算是良配。”
琅琊王的生母是先帝德妃,封地在沂州,因圣人待异母兄弟们亲厚,暗中为非作歹、祸乱一方,许是想求个在京中能说得上话的靠山,又或臭味相投,竟与薛瑞称兄道弟起来,出手阔绰,光是平常三节两寿的礼,就几近千两黄金,更别提送与其余薛家族人的茶山和马场。
“还请姑祖母再给锦宁一些时间,况且…况且儿钦慕三郎,不愿嫁与他人。”薛锦宁再谨小慎微,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猛然抬头,眼底尽是惶恐,艰难地咬牙跪行几步,去抓她的衣袖,苦苦恳求。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薛瑞纵情声色,琅琊王有过之而无不及,正妃早逝,继室小其十岁,世子乃庶出,其生母是当地豪强大族宗老之女,逼得继室不得不以养病为由搬到庄子上,方保住一条命。
嫁到那般地方,山高水远,又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纵使背靠薛家,也难以谋求到一个安稳日子。
“那便看你如何表现了。”她不动声色地拂开,“既然钦慕,屈居侧室,也无不可。”
“锦宁是国公嫡女……”薛锦宁心存不甘。
而薛太后则微微翘起唇角,仿佛讥笑:“是高门贵女或是小门小户,是嫡出庶出或是外室女,在皇家面前,统统不算数。”
康尚宫会意,跟在主子后面劝薛锦宁:“女郎,三郎君是要做太子的,太子良娣不同于其余皇子的侧室,有实实在在的品级、仪仗和冠服。”
太子妃下,良娣最高,乃正三品,车马仪仗比同皇帝婕妤、如外命妇中的郡夫人。
“是,儿全听姑祖母安排。”事已至此,薛锦宁不得不低头。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最听话了。”薛太后终于满意,命人扶起她,复不再多给半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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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太监:阿喜的便宜师父,墙头草
薛锦宁:赵国公薛瑞的嫡女,母亲是其发妻、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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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大部分女配都手握剧本哈哈哈哈
小薇黄玉珠六儿七儿是奋斗,元娘二娘是狗血爱情,谷雨是白莲花宫斗
以上属于甜的
而酸苦辣属于薛锦宁和后面会出场的太子妃,是妥协与看开
至于阿蕙和男主就是自由恋爱养猫猫啦[撒花]
第96章 韩尚服被罚 女史六儿
薛太后自是性情强硬, 当着众宫人的面敲打过薛锦宁,又来训斥康尚宫。
康尚宫早知会轮到自己,低眉顺眼地捧来一只茶盏,恭恭敬敬跪下, 因原来是其身边的奴婢, 便摆出副做起这些事来已习惯的模样:“太后请喝茶。”
意料之中的,薛太后没接。
她端坐在镜台前, 眉宇舒展, 闭目养神, 梳头姑姑用犀角梳轻轻为其按照经络通头,虽年将半百,但精心保养下的发丝从不见白,她素来要强, 看见白发便揪掉, 每每都装看不见, 宛若自己仍然正值妙龄。
先帝晚年时为压制病情而服食丹药, 她不喜黄白术, 却也不服老, 大约是性子强都如此,渴望掌控一切,甚至包括世间生老病死的规律。
康尚宫比薛锦宁沉得住气, 任由指尖被滚烫的茶盏烫得发红,亦是没有露出半点不适的神色。
“十指连心, 很疼吧。”半晌, 薛太后终于侧身望了她一眼。
“下官是太后身边出去的奴婢,侍奉太后,不敢叫苦。”她依旧手捧茶盏, 垂首道。
“可是我心痛。”薛太后语气幽幽,“我用心调教你十余年,视你为左膀右臂,结果入掖庭后,你可曾替我做成了哪些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莫说遏制皇后,连一个小丫头都摆不平。”
“是下官的错,请太后息怒。”她无言反驳,只是不停请罪。
康尚宫其实深感无奈与委屈。
非是她手段拙劣,而是今时不同往日。
那些旧时的手段在先帝那会好用,是因为她的主子是后宫之主,圣人又和主子一条心,故而才能轻松除掉如日中天的容贵妃、先豫王母子。
但如今呢?
圣人再孝顺,那也是天下万民的君父、皇后的夫君,并非依附于母后的亲王。
“无用。”当局者迷,康尚宫所明白的,薛太后却看不清,或者说是不愿看清,“而无用之人,就该赶紧退位让贤。”
“太后…求求您再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退位让贤不要紧,要紧的是掖庭里仍有许多蠢人需处理,不能留麻烦给您。”康尚宫苦苦哀求。
薛太后又瞥了她一眼,示意她放下茶盏:“你是说韩尚服?”
康尚宫急需做出某些事,让太后看到她的作用:“对,她比不得下官是您一手提拔的,只是后来投靠,摇摆不定,留了她,绝对会被反咬一口。
况且现在皇后铁了心要清查后宫私相授受之事,说是私相授受,实则就是冲着您这一派的人来的,短短几日,内侍省的马太监被查了,二皇子妃身边的孙姑姑被带走...还有崔贤妃那,她手下的眼线几乎被赶尽杀绝。
而韩尚服见此形势,万一临阵倒戈,定是个大祸害。”
“你想怎样做?”虽是问,但薛太后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杀。”康尚宫果决道,“不忠心于您的人,必须杀掉,宁杀错,不放过。”
“可皇后必定盯上你了,你不怕吗?”薛太后微显笑意,遣宫人扶起她。
康尚宫却不起,俯首一拜:“不怕,奴婢的命就是太后的,为太后赴汤蹈火,死又如何。”
薛太后就喜欢看人奴颜婢膝地向她表忠心,笑颜舒展,亲自伸出手虚扶:“你虽蠢,可只忠心这一条,就足以保住你。”
“谢太后……”康尚宫泛白的脸色可算缓过来了。
而薛太后笑过,又重复严肃:“别急着谢恩,但太过蠢钝,也是留不得,你后面还有乔司饰,再不济,仍可用阿隋阿高。”
乔司饰是韩尚服手底下的,原是薛太后的梳头姑姑,至于阿隋阿高,却是两个老嬷嬷,与康尚宫一样被信重,奈何资历浅些,有康尚宫在,两人永远只能避其锋芒。
见薛太后提及隋嬷嬷高嬷嬷,康尚宫才是真害怕了。
那二人妒恨她已久,若被得知太后有意让其取代她的位置,她们不知要做什么,到时候可真是腹背受敌。
康尚宫能想到的,薛锦宁也能。
既然太后一定要她嫁给三郎君,那她就该自己以后的日子做打算,薛家再显赫,都是外戚,太后再尊贵,也会先她一步驾鹤西去,左右只能依附于旁人,那何不换个更□□的靠山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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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艺台的课上过两月余,临来考试,大小两场如常,先考宫规默写,再到各司参试书法、插花、厨艺、舞乐等技艺。
至于批阅卷子,自然落到沈蕙这主考人身上。
事到如今她算是参透了掖庭里的办事法则,当真是能者多劳,只要你能干,就有干不完的活。
所幸,比她能干的人多,批阅完这次的卷子又可以隐身摆烂,重做摸鱼大王。
谁知一件事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段珺虽奉王皇后之名抓了内侍省的马太监,可那马氏终究并非掖庭的人,如何审问,还是由内侍省定夺。
原来段珺还担心内侍省包庇自己人,结果宦官的手段却是狠辣,外加马太监树敌颇多,连其徒弟阿喜、小吉都袖手旁观,几番重刑下来,吐出不少东西,其中就牵扯了韩尚服。
韩尚服暂时被禁足停职,闹得掖庭中人心惶惶的,段珺刚正不阿、老谋深算,可沈蕙年幼,想打听消息的女官遂拥到她这来,吓得她拉上黄玉珠和六儿就跑到尚食局。
去时,沈薇正在挑碗碟,灶上的锅盖被掀开,饭食即将出锅:“两位姐姐怎么又带着小六儿到我这里躲清静,众艺台的事情可忙完了?”
“如今也就你们尚食局清静。”沈蕙瞧了几眼,“好素气的菜,是要送到凤仪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