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者:
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106
“你有什么证据么?”蒋徵也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但字字清楚,落地有声。
“没有,”陈聿怀摇摇头,“所以我才来找你,但这件事,只有你会信我,我也只会信你。”
蒋徵看着陈聿怀的神情,后者依旧是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略作思忖道:“这里有监控,人多眼杂,你先回家,会开完我也会赶回去,有什么等回家再说。”
“要快,我不确定维克多给我下的药会不会影响我的记忆,又到底会影响多少。”陈聿怀表现出少有的急性子,伸手抓住了蒋徵精壮的小臂——这个猜测让他更加的焦虑和不安,而可能会向真相靠近的这一步,同时也让这两个被困于迷雾中的人感到了少有的兴奋。
“好,你在家等我。”蒋徵定定道,被陈聿怀触碰到的那一小块肌肤都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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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晚写的时候突然和朋友决定夜骑长安街,所以这章是在去天安门的路上打出来的哈哈,剧情比较长,依旧是分成上下两章,蒋队要开始自我觉醒啦[狗头]可惜小陈还是愣愣的,小蒋任重而道远啊[星星眼]
第68章 悼词
陈聿怀刚站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 就听到了里面富贵儿的叫声。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随身携带的匕首,左手滑开了密码锁。
滴滴几声响过后,陈聿怀侧身推开门, 比看清人更早到来的是一声脆生生的:“哥?你回来啦?”
陈聿怀迅速又把握着的刀的手反手藏在了身后:“晏晏?”
“汪汪汪!”富贵儿连蹦带跳地就朝他身上扑过来了,蹭了他一裤腿的口水。
“小陈哥?”魏晏晏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
陈聿怀不动声色地撩开衣摆,又把匕首插回皮制的刀套里,伸手摸了摸狗头, 以视这么些天没回来看它的安抚,可富贵儿狗鼻子灵敏得很,似乎是嗅出了匕首上残留的血腥味儿, 围着他上上下下嗅了好半天。
他原本还想问她这个点儿在这里做什么,看到了她手里拎着一袋还没拆封的磨牙棒, 反应过来,魏晏晏对这个家可远比他熟悉多了, 自己也是多余问这么一句。
“这么晚了, 不回家休息吗?”陈聿怀娴熟地输入密码,又推开了正房的大门,后院落地窗没有关很严实, 前天暴雨, 洒进来不少雨水, 倒是把他前些天搬到窗边的几盆花浇得开了花,满屋飘着淡淡的幽香, 不像他第一晚到这个家时那么没人味儿了。
“我睡不着, 本来就是想一个人出来溜达溜达,一转眼就溜达到这儿来了,又想着我哥工作忙,这个点儿能在家的时候都很少, 富贵儿肯定又是好几天没见着人了,就进来看看它……那个,小陈哥,麻烦你来帮我一把。”
陈聿怀回过头,看到魏晏晏的轮椅卡在了回廊的台阶下,动弹不得。
她的腿上常年搭着一张薄毯,只露出底下一小截脚腕,因为自小就是下肢瘫痪,肌肉已经明显萎缩了,瘦弱到几乎可以看见骨头的形状,实在难看。
与她原本十分漂亮英气的脸庞相比,实在难看。
“抱歉。”说出这两个字时,陈聿怀潜意识里是不敢直视她的,他走过去,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很轻而易举地就将人给抱了起来。
“为什么要道歉?”魏晏晏搂着他的脖子,就像她很小的时候一样,只要窝在哥哥的怀里就会觉得安心。
“因为……”陈聿怀喉结轻轻滚动,“……因为很多很多事情。”
“把我放到沙发上就好,”魏晏晏笑了,她被妥帖地安置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陈聿怀给她拿来靠枕,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薄毯。
魏晏晏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小陈哥,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这双腿啊,生下来就是这样,我早就习惯啦,你不用觉得我可怜什么的,我从来没拿自己的病当回事儿过,当然,有时候也的确会给身边人添不少麻烦。”
“不麻烦,都是举手之劳。”陈聿怀摇头道。
“富贵儿,过来。”魏晏晏拍了拍手,大狗立刻窜进屋里,乖乖地趴在了她脚边上,悠闲地晃悠着尾巴。
从进了医院就没再吃过东西,陈聿怀饿得有些胃痉挛,转身钻进了厨房里。
魏晏晏从靠枕底下摸出电视遥控器,便看到了沙发扶手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叠衣裳——看这廉价的材质和地摊儿款式就知道肯定不是她哥会穿的,但又莫名的眼熟。
她本就聪明,脑子很快,看到陈聿怀熟稔地打开冰箱的背影心下便有了疑影。
“我哥今晚又不回来了吗?”魏晏晏道。
“今天有个紧急会议,晚点儿会回来。”陈聿怀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目光扫过满满当当的食材,和侧边罗列整齐的镇静剂——只可惜他并不会做饭,这些食材也都是蒋徵自己准备的。
“哦,那我等他回来再走吧,正好还可以陪你聊聊天。”魏晏晏打开电视,里头正在重放地方台的晚间新闻。
陈聿怀埋头搜罗了半天,才从角落里搜罗出一袋速冻饺子,起锅烧水,很快水就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地冒泡。
他走过来递给她一盒果汁,笑道:“到底是我陪你还是你陪我?”
没想到魏晏晏竟然颇为认真地看着他说:“当然是我陪你咯,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几次见到你,我总觉得小陈哥你肯定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想开点儿,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有这么明显?”陈聿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当然,我将来可是要做老师的人,心理学是必修课!”魏晏晏拍拍胸脯道。
可她自知自己是撒了谎的,这个谎言对于作为警察的陈聿怀来说甚至算得上是拙略的。
好在,陈聿怀并没有拆穿她。
可除此之外,她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陈聿怀就从未觉得陌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能隐隐察觉到他最真实的情绪。
尽管在外人看来,他掩饰得堪称完美。
“今日,为期三天的中国化学奥林匹克竞赛华北赛区在江台化工大学圆满落下帷幕,参赛者共计两千一百三十人,本市共计晋级选手五十二名,其中,来自江台师范大学附属第一中学高二三班的许暄,以全华北赛区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晋级全国总决赛,第二名是来自……”
“许暄?”冷不丁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魏晏晏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电视上。
画面切到了颁奖典礼,容貌清俊的少年站在台上,面对台下众多师生和大大小小的媒体,依旧是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你认识他?这是你们学校的学生?”陈聿怀问,也给自己开了一盒果汁。
“嗯,”魏晏晏点头,“他是我在师范附中带教的时候负责的其中一个班的同学,也是何欢的学生,”魏晏晏看着那张镜头下光鲜亮丽的脸,大概是因为想到了何欢,一时有些出神,“这孩子很聪明——不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天才,所以我当时负责几百名学生里,我对他印象也是最深的,但我却……不是很喜欢他。”
“为什么?”陈聿怀挨着她坐了下来。
“唔……其实具体的很难说……”魏晏晏咬着饮料吸管说:“刚开始和他接触的时候,我也很惊讶这世上竟然有这么优秀的高中生,我见过很多青春期的孩子,也有性格很成熟的,但到底人生阅历摆在那里,总是超不过生理年龄本身带来的局限性的,可许暄却完美得不像个活生生的人,更不像个孩子,小陈哥你知道的,一个人挑不出缺点来,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电视里的许暄正在发表获奖感言,声音清朗,发言稿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显然这个奖项对于他来说,也一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最后,我还想特别感谢我的指导老师之一,何欢女士……”
魏晏晏倏然捏紧了手中的果汁。
“……遗憾的是,何老师因为一些意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尽管相识并不长,可何老师一名值得我们所爱戴和尊敬的优秀教师,她本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说到这里,许暄的声音竟然带了些微妙的哭腔,连带着底下的师生都被他带动了情绪,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相机的咔嚓声不断。
少顷,他抬起右手一按,示意大家保持安静,然后继续道:“但我想,此时此刻,她的灵魂一定已经得到了安息,或许正在某个角落里,看到我以及各位同学在全国最高、最神圣的化学竞技场上相互角逐,看到登上领奖台的我们,她一定会非常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