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作者:
一天八杯水 更新:2026-02-02 13:03 字数:3056
韦岁汗涔涔的的,“你们先上来再说。”
商昭意看了一眼腕表,表上指针来回跳动,像是时间就此静止了。
但天色在变,时间没静,腕表是受到了磁场的影响。
许落月在边上抱臂看她:“你那两位朋友呢,把蛇引走了?”
“不知道。”商昭意面色不好。
许落月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好,她焦灼地掏了几次手机,看信号一格不剩,又收了回去。
她随之又看罗盘,这回罗盘上的指针乱旋不停,是真找不准方向了。
韦岁回头问:“老板,我们真能准时下水吗?”
许落月看向商昭意。
商昭意冷声:“看来不能了,天黑前都未必找得到通岩天窗。”
“那是不是得在山谷过夜?”韦岁后背全是冷汗。
商昭意朝石隙裏投去一眼,淡声:“先把人救上来,再找个安全的地方搭帐篷。夜裏你们睡就是,我来守夜,不过你们也别睡太熟。”
许落月挑眉:“你能撑一晚上?”
“能。”商昭意不假思索。
谷中天黑得快,马凤和方雨逸出来没过多久,那从树叶间撒落的天光,就已经有些黯淡了。
夜幕一至,要是被虫兽缠上,跑都不好跑,众人不得已找了块还算平坦开阔的地方扎营。
虫声凄凄,商昭意在帐篷外生火,往火堆裏添枯枝的手冷不丁缠上凉丝丝一物。
绵软的,像绒布缎子。
换做是别人可能已经被吓坏了,但她求之不得。
她确信是猫,指尖逸出黑烟,她很轻易就勾勒出了猫的轮廓。
猫的耳、嘴、手脚,都被她描摹了一遍。
就这顷刻,她居无定所的心忽地又有了着落。
白天时听许落月的问话,她深以为自己又和猫走散了,好在没有。
她将这绒布缎子般的触感设想成尹槐序的手,她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以触碰代替耳语。
这比吐息落在耳畔还要亲密,她能感觉到,那棉棉的凉意渗进肌理,和她流动的血液难舍难分。
她喜欢这种私密的交流。
就像那次在s大的时候一样,猫用尾巴缠她,不声不响地将她引到远处。
离远后,她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
帐篷透出光,几个人的影子映了出来。
三人围成一团,只有许落月独自坐在边上。
商昭意藏在树后,感受掌心落下一记又一记轻凉的触碰。
如果她掌心是弦,槐序无疑是在拨弦鸣乐。
「当心许落月。」
商昭意启唇,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喑哑:“我知道。”
帐篷裏,马凤窸窸窣窣地爬出来,一眼没看见商昭意,她环顾四周,还是火急火燎地走远了。
马凤急得不成样子,边走边回头,在一个能看得到帐篷的地方停步,只是她刚要长吁一口气,就被一个影子吓了一跳。
吓得她尿都不急了。
她愕然望过去,总觉得那个轮廓不像商昭意,对方太圆润了,商昭意是纤细的。
甚至不像团队中的任何一人。
她姑且当是商昭意多穿了两件衣服,毕竟帐篷裏人是齐的,只有外面的商昭意不在。
马凤瑟瑟发抖地说:“商小姐,你也内急啊?”
那个身影倏然转身,胸膛被一根绵软开叉的蛇信穿过,身上沾满黄泥。
哪是商昭意,分明是嵌在蛇口内的那具皮囊。
第64章
人皮瓮裏的蛭蛊格外活跃, 借着远处帐篷的光,能看见皮囊下有一处处微不可察的涌动。
表皮被蛭蛊挤得隆起, 随着脏器被吞食,隆起的地方又慢慢塌了回去。
此时的人身瓮已不再打嗝,内裏血肉想必已经所剩不多了。
它不声不响地出现,不然马凤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马凤大叫着跑向帐篷,听到耳畔簌簌作响,回头便看见那具人身被蛇信举到半空,游魂一样紧追着她。
帐篷裏的人听到叫声,纷纷跑出来, 刚露面就看到半空中悬着个人, 还以为是马凤被吊到天上去了。
细看才知道不是。
人皮瓮根本不怕火, 蛇鳞从火堆上碾了过去, 将燃着的干树枝轧得嘎吱响。
“快跑!”马凤左脚绊右脚, 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就这停顿的瞬息, 悬在半空的人身从她身边绕过,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
而那和人身连在一起的蛇信, 也跟红绳一样,绕了她半圈。
马凤瞳仁震颤, 喘息着不敢动弹,看见面前的人身像被掏空的棉花娃娃, 忽然塌了一块, 又忽然胀了回去。
她知道面前这是什么东西了,只是不清楚,人皮瓮为什么会被巨蛇控制。
从帐篷裏跑出来的许落月等人进退不得, 不敢惊扰巨蛇和人皮瓮, 又不想弃马凤不顾。
许落月用余光打量四处, 哑声问:“商小姐呢?”
韦岁摇头:“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马凤又拔出匕首,猛朝身侧长长的蛇信割去。
平常的蛇,就算长得比树还高,被刀砍一下也肯定是要见血的。
她这一刀下去,蛇信断开,不光没见血,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重新连了回去!
人皮瓮猛朝她逼近,嘴倏然张开,那从蛭蛊身上分泌出来的毒液,哗地喷洒而出。
马凤匆忙蹲身,大喊:“老板,是人皮瓮!”
许落月还在找商昭意的踪影,扭头问起方雨逸:“商小姐呢!”
方雨逸惊恐道:“我不知道!”
马凤矮下身想逃,没来得及,人皮瓮绕她一圈,她就被蛇信捆了个严实。
蛇信越勒越紧,她腹部受痛,快喘不上气。
那尸身还和她面贴着面,发胀的脸机械地倾斜,死人般灰白的嘴唇差点和她的嘴唇相接。
马凤奋力扭头,能看见人皮瓮张开嘴时,许多蛭蛊在它溃烂的口腔裏钻动。
那些虫要是钻到她嘴裏,她非死不可。
她连带着手臂也被勒紧,手上就算还攥着刀,也割不到蛇信了。
她可不敢把人皮瓮削坏了,那些蛭蛊要是全涌她身上,那还得了。
方雨逸和韦岁赶紧上前帮忙,刀刀都砍在蛇信上,一边往人皮瓮脸上贴符。
蛇信被砍断,裏面竟然也是空的,蛭蛊一只连一只,硬生生把蛇信连回去了!
“这蛇也是瓮?!”方雨逸汗如雨下,脚边劲风一刮,就被蛇尾甩倒在地。
粗比老树的蛇尾,就这么扫上一下,人能少上半条命。
方雨逸吃痛地爬起身,后腰又挨了一下,接着就被蛇身绞在其中。
韦岁往人身瓮上贴了符,暂时能避免蛭蛊涌出,她一边想救方雨逸,一边又想救马凤,没想到自己也不安全。
蛇头倏然拱近,蛭蛊哗哗往下掉,她只能滚地躲避。
这两具人皮瓮都太新鲜了,它们身躯内的血肉没被啃食完,蛭蛊此时显然还没有停止繁衍。
这些蛭蛊一旦钻到她们身上,吃到她们的血肉,将也会在她们的身体裏继续分化。
沙家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
一时间,许落月的神色变得极其难看,又透露出些许难以置信,黑魆魆的阴霾降至眼底。
地上还有一簇火在烧着,她猛捡起一根燃着的木枝,扬声冲马凤喊:“仰头避开着点!”
马凤倏然仰头,整个脑袋使劲往后歪。
一股热浪迫近她的脸面,那火枝直接捅破符纸,挤到人皮瓮口中。
蛇信和蛇尾陡然松开,树枝被嚼得嘎吱响,人身瓮半张脸焦黑,嘴裏还逸出呛鼻的火烟味。
火烧了一些蛭蛊,最终还是被蛭蛊吞没了。
这点火根本无济于事。
所幸马凤和方雨逸还是获救了,两人跌在地上,剧烈喘息不停,整个身像是被勒断成两截。
“这是沙家的连心锁。”许落月从口袋裏扯出一根系了数个金铃的金线,手上叮当响。
马凤错愕:“连心锁是什么?”
“连在一起的两个瓮。”许落月说。
马凤怔住:“沙家为了阻止我们,连这么厉害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许落月彻底失了笑意,目光冰冷无比。
似乎此前遇到的危险都不算危险,此时手下人差点命丧黄泉,才激起了她的危机感。
“商小姐去哪了,你刚才出来没看见她?”方雨逸拉着马凤从庞大的蛇身边上离开。
“没有!”马凤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后脚刚离,就有密密麻麻的蛭蛊爬过她们的脚印。
这人皮瓮裏的蛭蛊还在繁衍阶段,不论往外吐出来多少,都有新的蛭蛊将皮囊填充膨胀,不会变成垮垮塌塌的一层皮。
难以计数的蛭蛊簌簌爬行,从四周包抄,将她们困在其中。
许落月并不镇定,手心已经全是冷汗,随着四周蛭蛊近逼,不得已一步步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