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
岁沅 更新:2026-03-23 14:01 字数:3228
点燃了,但他没有立刻退开。他就着这个极近的姿势,吸了第一口。烟头的火光骤然明亮,映亮他半边清冷的侧脸。
他缓缓吐息时,第一缕浅灰色的烟雾轻柔地、带着他唇齿间的温热湿意,拂过云烁的唇角与脸颊。
云烁的呼吸骤然屏住。
许栖寒这才直起身,靠在栏杆上。他夹烟的手随意搭着,另一只手却抬起来,用拇指指腹缓慢地抹过自己的下唇,方才几乎触到云烁烟头的位置。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云烁的脸,看着他被那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和扑面而来的烟雾弄得心神微乱。
“抽啊。”许栖寒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烟熏过的微哑。
云烁这才想起自己手中的烟,近乎慌乱地吸了一口。这烟不似他平时所抽的那般浓烈,陌生的香气瞬间侵占了所有感官。
清雅的桂花香,不是甜腻,而是秋夜凉露般带着距离感的温柔,丝丝缕缕地缠绕着烟草的焦苦。
太细腻了,细腻得让人心头发颤。这烟太淡,淡到他需要更用力地汲取,才能捕捉那缕萦绕在许栖寒唇齿间的、同样的味道。
许栖寒的目光透过稀薄的烟雾投来,在渐浓的夜色中亮得惊人。“抽不惯这种烟?”他问。
云烁摇头,声音有些哑:“没有。”
许栖寒看着他渐渐适应了这陌生的味道,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他再次将烟递到唇边,这一次吸得更深,两颊微微凹陷。然后,他朝着夜空,也朝着云烁的方向,缓缓启唇。
烟雾不是散乱涌出的,它在他精妙的控制下,先成氤氲的团,然后拉伸、旋转,化作一个又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悠悠荡荡地飘向深蓝色的天幕。每一个烟圈都圆润而持久,像是无声又温柔的套索。
云烁看得入迷,不太习惯细支的他此刻像个刚学抽烟的毛头小子,也学着许栖寒的模样,轻吐着烟圈。
吐完最后一个烟圈,许栖寒的舌尖极快地舔过下唇,湿润那被烟熏得微干的地方。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他做得漫不经心,却在此刻的夜色里性感得惊心动魄。
“淡么?”他问,目光落在云烁被烟雾朦胧的眉眼。
云烁摇头,声音低沉而磁性:“……刚好。”
刚好能尝到你的味道,他没说出口的话,融化在交缠的烟雾里。
风起,将两人的烟雾吹得彻底交融。许栖寒忽然伸手,不是碰云烁,而是用夹烟的手指,极其轻缓地掠过云烁吐出的那缕烟雾。仿佛在触摸无形之物,又仿佛在捕捉空气中属于云烁的气息。
“桂花香。”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后你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会想起今晚,想起我。”
云烁怔怔地望着他,直到被烧尽的烟蒂烫到指尖,他的声音才混着风声传到许栖寒耳朵里,“不可能忘。”你早就已经渗入了我的血液里。
敲门声响起,许母来叫他们吃饭。许栖寒才笑着将摁灭的烟蒂扔进垃圾桶,拉起云烁的手推开玻璃门,“走吧,去吃饭。”
“吃完饭,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第56章 回家
这顿饭吃的要比在民宿时轻松的多,父母也没有过问许栖寒关于官司的事,四个人就是聊着家常,温馨又平常的吃了一顿饭。
许父见他们回来高兴,跟云烁也聊的投缘,还拉着他喝了两杯。
“栖寒。”许母在席间,还是向许栖寒投来担忧的目光,“趁着这次回来,要不还是再去医院复查一下,就当换个安心。”
许栖寒喝了口汤,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妈。后天结束之后我就去。”
许母点点头,没再多唠叨什么。她知道许栖寒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主见,不需要她多担心,只是自己的儿子受了这么大的苦,她怎么能不心疼。眼眶渐渐有些红了,她不愿让许栖寒看到,借口添菜躲进了厨房。
她躲在厨房偷偷抹眼泪,却正好被进来洗杯子的云烁撞见。
“阿姨。”
许母迅速抹干眼泪回头,冲云烁温柔的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杯子,“给我就好。”
“没事,我帮您吧。”云烁挽起袖子利落地帮忙洗碗。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许母心里百感交集,在水流声中,云烁听到她低声说:“栖寒没少麻烦你照顾吧,阿姨谢谢你。”
云烁擦碗的动作慢了点,不甚在意地说道:“不麻烦,应该的。而且,他很独立,其实也不需要我做什么。”
许母不置可否,接过他擦干的碗放进橱柜,“他是很独立,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我们也一直都尊重他。不忍心看他跳舞吃那么多苦,可他喜欢,还要强,受伤了,疼了,从来都不会跟我们说。”说着说着,许母眼睛又湿了。
“阿姨,您刚才是在担心栖寒吧。”
被说破心事,许母点点头,“是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半年前,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都不敢去回想,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烁垂着眼,看着哗哗的水流,十分坚定地保证:“您放心吧阿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他。”
许母被他逗笑,眼神慈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她看得出许栖寒的变化,变得柔和了很多。以前的许栖寒执拗,锋芒毕露,带着一层让人触碰不到的棱角。
“你不用那么惯着他。”许母说,“栖寒他是成年人了,更何况,他还比你年长,哪有老让你照顾他的道理。”
许母心疼儿子归心疼,却也并不偏心,她拍拍云烁紧绷的肩膀,“栖寒的家,也是你的家。回家的时候,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和局促。”
这回轮到云烁眼眶湿润了,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碗。许母早就察觉到他的局促不安,察觉到他的讨好和承诺。这些东西,她早就从云烁的一言一行中看到了,认可了,无需云烁再一遍遍的作出保证。
许母接过他手中的碗,柔声说:“给我吧,回家就放轻松,好好休息就行。”见云烁愣着,又推了推他,“快去吧,等会儿栖寒又说我使唤你。”
“哎。”云烁终于笑了,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下来,走向客厅正在喝茶的许栖寒。
“怎么晚上还喝茶?”他在许栖寒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许栖寒下巴点了点桌上的茶盒,才悠悠说道:“大概,是爱屋及乌吧。”
云烁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叶盒子,瞬间明了。是小青柑,他最爱喝的一款茶。
云烁不太喜欢太过苦涩的茶叶,他喜欢混合着果香的,口感清爽的,之前还被许栖寒调侃像在喝饮料。
许栖寒没再重新给他倒一杯,而是把自己的杯子添满递了过去。云烁却没有伸手接,就着他的手,含住杯沿一口口被许栖寒喂着喝完了这杯茶。
“你刚才说,吃完饭要带我去哪?”云烁还记得这件事。
许栖寒想了想,却问:“今天累不累?”云烁立马摇头,说自己不累。
“其实也没什么。”许栖寒轻轻晃动着茶杯,“就是想带你去舞团看看。”
听他这么一说,云烁眼睛都亮了,“真的吗?”他当然很想看。但他又生出一些顾虑,“可是,你想回去吗?”
“当然。”许栖寒却回答的坦荡,“总要面对的,对吧?”而且趁着晚上,舞团没什么人,更方便他们进去。
“那去吧。”云烁说。
许栖寒跟许母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云烁来到地下车库。
车灯划破夜色,载着两人驶向那个曾经占据许栖寒整个生命的地方。云烁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又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人,许栖寒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平静。
中央舞团的建筑在夜晚依旧庄重,像一座沉默的圣殿。许栖寒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去。他仰头看着那熟悉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气,才解开安全带。“走吧。”
门禁卡“滴”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夜晚格外清晰。厚重的玻璃门向后滑开,熟悉的、混合着木质地板、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许栖寒呼吸了多年的空气。
走廊很长,灯光为晚归的练习者亮着几盏。两侧的墙壁挂满了海报,云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些定格的身影里,许栖寒占据了不少篇幅。飞扬的、凝定的、极致舒展的……云烁甚至能准确说出每一张对应的剧目和年份。
他家里有更全的收藏,但在这里看到,感觉截然不同。这是许栖寒的“战场”,他的荣耀曾在这里被见证,汗水曾浸透这里的每一寸地板。
“看这个,”许栖寒在一张稍小的海报前停下。那是他少年时期,第一次参加国赛获奖后的留念,脸庞青涩,眼神却已带着灼人的光,抱着奖杯,笑得毫无阴霾。“那时候觉得,世界就在脚下。”他声音很轻,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他们走过空旷的排练厅,巨大的落地镜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许栖寒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和紧急出口的绿色标识,走向最里面那间他专属的练习室。门上写着“许栖寒”名字的木牌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