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者:北叶子      更新:2026-04-09 16:54      字数:2853
  旁边的人还没弄明白这是意欲何为,紧接着竹萧一转,便直直冲着新嫁娘而去,倏尔一抬,将红盖头稳稳地挑起了大半。
  啊!
  新娘子受到了惊吓,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尖叫。
  声音很小,却听得清清楚楚。
  将军手中的动作猝然顿住,竹萧停在半空,萧上还搭着红盖头的一角,底下露出的是半张清秀可人的白嫩脸庞,上好的红胭脂更是把她衬托得娇媚动人。
  光是看到了半张脸,也能约莫猜出这是个姿色上佳的美人。
  大娘暗中把新娘子往后拉了半步,红盖头顺着竹萧缓缓滑下,又安安稳稳地落回了原位,把新娘的面容盖得严严实实。
  军爷,使不得使不得,洞房前被旁人掀了盖头可是大凶之兆!
  女将军好整以暇地把竹萧收回来,抱拳作揖道:在下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
  她把竹萧别在身后,抬手示意手下道:放行!
  大娘抹了把汗,这关算是过去了。
  她连头都不敢回,把新娘匆匆塞进轿子里,便唤轿夫抬轿启程。
  还没走几步,轿子底下传来阵阵怪声,宛若有什么东西在刮着轿子的木板,煞是刺耳。
  轿夫的脚步也不稳当了,肩上的轿子猛烈地摇晃起来,令人不由得想起村口大爷嘴里常常讲的那个恐怖传说轿子被夜路的小鬼缠上了。
  这小鬼像是气急了,索命般地愤愤拍打着轿子。
  哐哐哐
  女将军的目光凌厉,高声喝道:放下轿子!
  轿夫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急匆匆地把轿子丢在原地,离得远远的。
  一个小兵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耳朵贴在轿子上,在场的人都屏气凝神,大气不敢一出。
  忽然小兵面露诧异,足底一甩,结实地往轿子底狠踹了一脚。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似是从轿子底滚出来了。
  将士们纷纷举枪拔剑,把轿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女将军秀眉一拧,把剑指向那团黑影,语气带着莫名的威严,滚出来。
  黑影渐渐地从地上爬起来,似是疯子一般,披头散发,一副痴儿状,嘴角淌下一串邋遢的口水。
  就算是沾满了泥土,他身上的龙袍在夜晚也是格外扎眼。
  女将军一目了然,修长的手指勾住缰绳,嘲讽道:上邶的皇帝怎流落到如此地步,变做了傻子。
  什么喜事,什么新娘,全是唬人的东西。
  去死吧!
  藏在人群中的李公公亮出手中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宛如残烛般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尚未近身半寸,便在半路倒下去。
  女将军未动一分,顺着剑锋看去那副可怜的尸体,居高临下地轻蔑道:釜底游鱼,自不量力。
  应声而落是被砍成两瓣皱巴巴的头颅,溢出的脑浆扬了一地,在场的人不由得对这血腥的场面捂住将吐的嘴巴。
  上邶皇帝指着地上泛着恶臭的尸体,抚掌大笑,口里叫道:哈哈哈,死了!狗东西死了!
  周围人见此状,不由得头皮发麻,谁都不敢靠近一步。
  还在滴血的剑刃抵上脖颈,皇帝推了两下推不动,还觉得颇为好玩,大叫起来:好玩,这东西好玩!朕也要玩!
  女将军谨慎地看着手舞足蹈的皇帝,迟迟没有动手,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他是不是真的傻了。
  她看了许久,才讥笑道:明知道自身难保,何苦来这一出。
  闹腾的上邶皇帝听闻此言,竟出人意料地安静下来,仿佛换了个人。
  他慢慢站直了身体,一甩衣袖,收敛起方才痴傻状,愤愤道:放肆!朕是上邶的皇帝,是九五之尊,哪里容得尔等宵小这般侮辱!
  身后是早已易主的江山,这位亡国之帝已是四面楚歌,但是他骨子里的皇室血脉不允许他低头,死前还要维持着最后一分的体面。
  突厥跟大晋早就对上邶虎视眈眈,正因为此,上邶才得以存活数十年,今日你们灭我上邶,难道就能平息边境之乱?痴人说梦!
  朕始终是上邶的皇帝!
  女将军目光一凛,不愿听他废话,干净利落地砍下皇帝的头颅,顺手丢进了布袋里,吩咐手下放好领赏的家伙什。
  黄金万两到手了,她转身看向自始至终安静的新娘。
  轿夫和喜娘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她一人还盖着红盖头站在原地。
  女将军缓缓驱马前进,在新嫁娘的身侧停住。
  唰
  雪白的剑刃泛着银光,出剑狠绝,裹挟着杀人的冷意。
  却在新嫁娘面前收住了全部的力量,仿佛面对的是什么易碎的宝物,轻柔一挑,红盖头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士兵们瞪大了双眼,连连退步,吵嚷着:
  鬼呀!
  妖女!
  白头发的妖女!
  就连女将军看见新嫁娘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一袭红色的喜服宛如暗夜的火焰,跟不远处的漫天大火相映衬,装扮与其他的新嫁娘并无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这位新嫁娘,头发的颜色竟然如花甲老人一般,满头白发。
  但是样貌明明还是妙龄少女的样子,裸露在外边的皮肤白皙紧致,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在黑夜中泛起淡淡的光泽。
  待到她抬起头,将军也不由得提剑挡在身前。
  那双眼睛的瞳色,一如她浅色的头发,居然也是浅浅的琥珀色。
  将军的眸中掠过一丝杀意,她问道:
  是人是鬼?
  女将军警惕地审视着这位女子,白色头发与浅色眼瞳,跟她身上的喜服格格不入,加之她白皙的肤色,使人不自觉地把她与漂浮的幽灵联系在一起。
  此刻,红艳艳的喜服如血般刺眼,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是人是鬼?
  将军提高了声量,又反复问了一遍。
  一道宛如春风般的声音缓缓流出,是人。
  既然是人,为何扮鬼吓人?
  将军追问道。
  新嫁娘咬紧了下唇,一字一顿艰难道:不是鬼,我自幼便生的这副模样,白发浅瞳。
  将军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道:生来便如此?
  是。
  那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将军冲着地上地上四分五裂的尸体扬了扬下巴。
  新娘不卑不亢道:民女只是一个要嫁人的新娘,方才发生的事情概不知情,这几位我并不认识他们。
  狗皇帝坐上了你的轿子,你敢说你不知情?
  将军把剑身抵在脖颈上,深深推进了几分,大有威胁之意。
  新娘不为所动,仍旧坚持着自己的回答:民女被家人强行塞进了花轿,对于轿子上有何人,无从得知。
  说实话我的耐心有限。将军加重了尾音,带着将怒的情绪。
  新娘不惧将军的目光,抬头迎上,直视道:民女不知。
  深更半夜办喜事,办的是喜事还是丧事?
  新嫁娘的眸底染上几分无助和哀求,缓缓道:民女被家里人逼迫强行成亲,此前连新郎官都不曾见过。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将军出声道:
  你可知你身上的喜服样式?低头看看。
  新嫁娘疑惑地低下头看了看,看不出来半点不同。
  凤凰样式,这是皇后才有的服制,你是宫里的人,对吧。
  新嫁娘此前并不知道喜服的图案还有不同,她只当喜服都绣有凤凰样式,却没想到在这上边栽了跟头。
  被人戳穿谎言,新嫁娘面色惨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紧闭双眼,停止了挣扎,安静地等待剑刃落下,给她一个痛快的了结。
  脖颈上冰凉的触感消失,只听将军下令道:收押大牢,听从陛下发落!
  第2章
  含元殿内,不计其数的朝臣俯首,吾皇万岁万万岁。
  正坐于殿堂之上的女皇睥睨着宛如蝼蚁般渺小的众人,道:平身。
  此番上邶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当属大公主功劳最高。
  站在距离女皇最近的一位女子,出列站立,恭敬地回答:为我大晋开拓疆土,实乃儿之责任,这份功劳是大晋的军士们一同获得的,儿不敢独占。儿斗胆恳请母皇,给这次参战的将士们讨个赏赐。
  大公主继承了女皇的美貌,眉宇间神似女皇,一颦一足尽显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