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
徐北溟 更新:2026-04-25 15:31 字数:3087
紧接着, 她察觉到自己脸颊似乎正贴着某种极其柔软光滑的织物,带着温热的体温。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景象让她魂飞魄散。
她不知何时, 竟从床沿滚到了床中央。
整个人几乎蜷缩起来, 而她的侧脸,正紧紧贴着公主散落在枕上的如云青丝。
更可怕的是, 她的一条手臂, 竟越过了那本该存在的「楚河汉界」, 搭在了公主纤细的腰肢上。
掌心下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热与柔韧的曲线。
胡清晏吓得几乎心脏停跳, 猛地想要抽回手弹开,动作之大差点直接摔下床去。
几乎是同时, 被她惊动的人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金玉姝长睫颤了颤, 缓缓睁开眼。
那双凤眸初时还带着朦胧水汽,待看清眼前景象。
胡清晏惊慌失措、面红耳赤、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 以及她迅速缩回的手。
金玉姝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她并未动怒, 反而懒懒地打了个小哈欠:“驸马爷……这是睡醒了, 还是做噩梦了?”
胡清晏连滚带爬地跌下床,也顾不得摔疼, 立刻跪倒在地, 头埋得极低:“臣死罪!臣……臣睡相不端, 唐突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她的声音因为惊恐和羞愧而抖得不成样子。
金玉姝慢条斯理地撑起身子,锦被自肩头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截白皙肌肤。
她看着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唇角弯起:“唐突?驸马是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你方才抱着本宫不肯撒手的事么?”
胡清晏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耳根红得滴血:“臣……臣罪该万死!”
金玉姝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罢了。既是夫妻,同床共枕,难免肢体相接,有何可怪罪的?还是说……”
她眸光微转:“驸马觉得本宫身上有刺,碰不得?”
胡清晏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拼命摇头:“臣不敢!臣绝非此意!”
金玉姝这才悠悠道:“既非此意,那便起来吧。地上凉。还是说,驸马要本宫亲自来扶你?”
胡清晏如蒙大赦,又觉无地自容,手脚发软地站起身,依旧不敢抬头。
此时,殿外传来宫娥轻柔的声音:“殿下,驸马爷,可要起身了?”
金玉姝扬声道:“进来吧。”
宫娥们鱼贯而入,捧着洗漱用具与今日要穿的衣物。
金玉姝自然地掀被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胡清晏面前。
见她依旧僵立着,连中衣都因一夜辗转而有些凌乱,领口微松。
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
胡清晏猛地一个激灵,像被电流击中,瞬间后退半步,脸涨得通红。
金玉姝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驸马这般害羞,倒让本宫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今日还要入宫谢恩,莫非也要这般躲着本宫?”
她不再看她,转身张开手臂,任由宫娥为她披上外袍,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主的雍容淡然:“替驸马更衣吧。挑那件绛紫色的朝服,衬气质。”
宫娥应声,上前要为胡清晏更衣。
胡清晏慌忙接过宫娥手中的朝服:“不……不敢劳动,臣自己来便可!”
她几乎是抢过衣服,躲到屏风后面,心跳依旧狂乱不止。
脖颈被触碰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细腻的触感,以及……昨夜掌心下那截腰肢的温热韧滑……
她猛地摇头,试图将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去,脸上热意却久久不散。
屏风外,金玉姝透过铜镜,看着屏风后那个手忙脚乱、隐约可见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般的、极甜的笑意。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胡清晏的「惊险」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7章
自那日惊心动魄的晨起后, 胡清晏在公主府的日子愈发如履薄冰。
她尽可能避免与公主独处,白日里不是埋首书房,便是借口熟悉事务在外院徘徊。
然而, 金玉姝的「关怀」却无孔不入, 细密地织成一张网, 将她缓缓笼罩。
这日午后,胡清晏正于书房内对着几份文书蹙眉,试图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以忽略心底那份莫名的躁动与不时浮现的、公主含笑的模样。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伴随着清雅的食盒香气。
金玉姝亲自提着一个剔红食盒,缓步而入, 裙裾拂过门槛, 无声无息:“驸马还在用功?”
胡清晏一惊, 忙放下笔起身:“殿下怎么来了?这些琐事,让下人送来便是。”
金玉姝将食盒置于案上, 眸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眉眼:“下人粗手笨脚,哪知驸马口味?”
这是小厨房刚熬好的冰糖燕窝, 最是润肺益气。
你连日辛苦, 需得补一补。”
她亲手打开盒盖,取出白玉盏, 莹润的燕窝羹热气袅袅。
胡清晏受宠若惊,又觉不安:“殿下厚爱, 臣……臣实不敢当。”
金玉姝将玉盏推至她面前, 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她的手背:“有何不敢当?你是本宫的驸马,身子康健, 方能更好地为朝廷效力, 也才能……”
她眼波微转, 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嗔怪:“更好地陪着本宫,不是吗?莫非,驸马不愿陪本宫?”
胡清晏被那指尖一碰,又是一颤,听得后半句,更是头皮发麻:“臣愿意!臣……谢殿下关怀。”
她只得坐下,拿起银匙,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盅无比珍贵的燕窝,只觉得滋味如何全然不知,满心满眼都是对面公主那专注看着自己的目光,如芒在背。
用过羹汤,宫娥收拾妥当退下。
金玉姝却并未立刻离开,反而绕到书案后,目光落在胡清晏方才看的文书上。
金玉姝俯身细看,一缕发丝垂落,几乎要蹭到胡清晏的侧脸:“这是……吏部考功司的条陈?父皇倒是看重你,这等事务也让你学着看了。可有难处?”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清甜的香气,胡清晏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回殿下,尚……尚可应对。”
金玉姝忽地伸手指着其中一处:“这里,往年旧例似乎并非如此。”
驸马可查过去岁此时的存档比对?若有不明,本宫或可替你向父皇求问……”
胡清晏下意识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却因她靠得极近,微微一侧头,唇瓣几乎要擦过她那缕不听话的青丝,吓得猛地后仰:“不!不必劳烦陛下!臣……臣自己可以查证!”
她心跳如鼓,脸颊发热,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金玉姝直起身,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故作遗憾:“哦?那便罢了。本宫还以为能帮上驸马一二。”
她转身,似要离开,行至门边又停住:“对了,明日宫中送来一批江南进贡的云锦,颜色花样都极好,本宫瞧着有匹雨过天青色的,甚是清雅,正合驸马气质。已吩咐下去为你裁几件新衣了。”
胡清晏又是一愣:“殿下,臣的衣裳尚足,不必……”
金玉姝回眸一笑,打断她:“驸马如今身份不同,衣着用度岂能如从前般简素?莫非是嫌弃本宫的眼光?”
胡清晏立刻低头:“臣不敢!臣……谢殿下赏赐。”
金玉姝满意地颔首:“嗯。那驸马继续忙吧,莫要太过劳累。”
她款款离去,留下一室馨香和心神不宁的胡清晏。
接连几日,皆是如此。
或是精致可口的点心羹汤,或是恰到好处的书籍摆件,或是价值不菲的笔墨纸砚,甚至她只是随口赞了一句院中的白菊,第二日书房内便多了一盆精心培育的绿菊珍品。
公主的赏赐与关怀如绵绵春雨,无处不在,细致入微。
胡清晏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渐渐变得无所适从,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被反复拨动。
她深知这一切皆因自己「驸马」的身份,这份「殊荣」建立在巨大的谎言之上,每一份关怀都像是架在火上烤的蜜糖,甜得发慌,也烫得心惊。
她越发看不懂这位公主殿下。
若说试探,为何又如此真诚关怀?
若说仅是履行夫妻礼数,这份体贴又似乎太过逾越。
尤其是……每一次看似无意的靠近,每一次指尖的轻微触碰,都让她心跳失序,慌乱不已。
一种陌生酥麻的、带着罪恶感的悸动悄然滋生,让她害怕,却又无法抗拒。
夜深人静,躺在公主身侧,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胡清晏望着帐顶,只觉得这公主府的日子,比十年寒窗苦读,更要磨人心志。
而她沉沦的速度,似乎比预想中,要快得多。
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