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者:
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5 字数:3191
“你属狗的?”察觉到他动作的皇帝只是冷声呵斥,却不挣脱,由着他去了。
二人温存片刻,宴平秋这才把自个心里的主意一五一十地道出来。
“奴才是想,与其被动地同人回去,路上再遇到什么不测,不如我们先行一步。总归恭迎圣驾的旗号已经打出去了,谁又真的在乎皇帝是如何被迎回的呢?”
这话的道理颜回雪自然看得明白,他之所以始终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便是料定了宴平秋早有后计。
到底是在先帝身边待过的,这人总不似外在那般无害。
颜回雪一直不提如何解决,便是等着宴平秋来主动开口,这不很快这人就给了一个解决的法子。
“若是光明正大地离开,只怕打草惊蛇。京中有人与此地联络密切,怕是早就收到消息,我们尚且不知背地里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与其冒然行动,不如就你我二人先行,其余人稍后再跟上。”
这办法自然是个好办法,颜回雪不可否认。
只是想起这人曾有过前车之鉴,因此这个主意,他并没有立即应下,反倒略带怀疑地将人上下扫视一番。
虽不曾言语,宴平秋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神情立马变得无奈起来,赶忙澄清道:“奴才这次若有半点私心,天打雷劈,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死了化成灰,也叫人给扬………”
“够了,你不是最信鬼神之说?发起誓来,倒是半点不掺水。”
颜回雪的神色略有些冷淡,目光在他举起的手上扫视一眼,最终停在那张似无奈似纵容的脸上。
做奴才做到这份上,倒也不全怪对方,或许他自己也是个推波助澜的。
“那便听你的,在他们抵达前,我们先一步离开。”
“是。”
二人达成共识后,再度恢复一前一后的站位。
颜回雪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院落,宴平秋的目光也仍然紧追不舍地落在颜回雪身上。若忽略那双实在算不上清白的眼睛,他二人倒也是对相处默契的主仆。
只可惜,一个眼里藏不尽道不明,一个心里也断不尽说不清。
颜回雪目光落在外,心里却想着其他,突然便在这份寂静中哑然失笑,也不回头,只听身后人诧异地反问,“陛下这是瞧见什么有趣的了?”
闻言,颜回雪也不曾当做没听见,望着窗外早已习惯的景色,嘴角的笑半天也下不去,解释道:“倒也不是,一连瞧了多日,也没什么新鲜的。只是好笑你,弄那么多个弯弯绕绕的,临了临了才肯把早就想好的主意给说出来。”
宴平秋一听便明白,他这是在笑他方才做戏一般说的那些拈酸吃醋的话,当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陛下又怎知奴才是不是在借扮痴为由,故意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乍一听这句似带着几分调侃的话,宴平秋眼神闪烁,不再似方才一般时刻紧盯着眼前人,反倒怕瞧出什么心思,故意避开了些。
颜回雪对此并不知情,反笑着回他一句,“若是如此,那你大抵当真该托生成女孩,好全了你那颗敏感多思的心。”
听这话,宴平秋只一味笑着,眼底却暗淡不见波澜,带着些迎合的意思。
“若是如此,那奴才眼下便是女扮男装,与陛下无媒苟合,暗中苟且?”
闻言,颜回雪总算回头,白了他一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下换宴平秋笑得止不住声,显然这次微服出行,皇帝的性子是越发外放,竟冷不丁地冒出这么句话,换作以往,谁又敢想。
瞧他笑得直不起腰,颜回雪也只是维持着他那张雷打不动的冷脸,“外头要落雪了,你既笑得如此开怀,那明早的积雪便由你替我扫吧。”
宴平秋:“……”
这下他便笑不出来。
不过好在那话只是皇帝随口一说,并不当真。
当夜的雪下得极大,直到天光大亮之时,方才停歇,而小院里寂静依旧,看着与往日并无分别。
至于京都城外的一处客栈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驾马车停在此处。
马车上似隐约有人在说话,带着些恳求的意味,哄着,可偏偏当事人并不买账,反冷着一张脸,生气道:“狗奴才,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
“哎哟,您消消气,咱们只借宿一宿,免得叫路上的眼线瞧见,暴露你我二人身份。”宴平秋苦口婆心地说着,态度十分恳切。
颜回雪又如何不明白其中道理,只是他瞧着手里的这身衣裙,以及对方递来的蒙脸的面纱,实在不能坦然接受,转而继续不满道:“若非要有一人扮作女子,怎么就不能是你?”
虽说他容貌姝丽,有些男生女相之嫌,可宴平秋那张脸也同样不见得有多阳刚,便是扮作女子也无不可。
闻言,宴平秋忙笑着解释道:“您见过哪家的夫人比自个的丈夫还高出半个头的吗?”
“这有何不可?有人他便是喜欢身量修长,体态健硕的女子,你这是以偏概全!”颜回雪十分不满地反驳着,显然对这身艳丽的红裙十分不买账。
虽然宴平秋从头到尾都一副迫于无奈的样子,颜回雪却笃定这人在夹带私货。
“要穿你穿,我不穿!”
颜回雪态度坚决,半点屈从的意思也无。
见状,宴平秋赶忙继续哄着,“我的爷,我的好祖宗啊,您就当是屈尊降贵,您行行好成吗?”
马车外前来迎客的小二在外等候许久也不见马车上的人下来,面上疑惑,又听里边时不时地动静,倒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直到对方停留时间实在长得有些匪夷所思,他这才敢扬声催了一句。
也赶巧,原本还在里边折腾的人,竟在此刻拉开了车帘。
率先出来的是个长相俊俏的男人,态度亲和,半点架子也无。与店小二简单浇交代几句,这才转头去迎他夫人。
夫人倒是个瞧着身量不矮的,半遮面孔,又着一身红裙,虽总低头避着人,却还是叫店小二瞧见对方暗中给了自己丈夫一脚,那力道,着实不轻。
倒是个悍妇。
那店小二在心里如此想,面上却依旧笑盈盈地,“客官您里边请!”
两人顺利住下,期间宴平秋还不忘在店小二那旁敲侧击,很快便得了消息赶回来,看着一脸不善的皇帝,着一身红裙,配上那张冰冷却实在过分精致的脸,顿时叫他愣在原地。
两人都是男子,自是不会挽什么带些花样的发髻,因此颜回雪只是半散着发,配上这艳丽的红,竟也清新脱俗。
饶是见惯了,宴平秋竟也愣上几秒。
若非怕当真把人惹恼,按以往的惯例,宴平秋自是管不住那张嘴的,只是这次他倒是安分许多,落座后面上带着几分闪躲,仍不忘交代自己方才打听到的。
“百姓之间倒是没有关于皇帝失踪的消息,想来这些人也清楚,国之根本,不可轻易动摇。也难为了太孙下功夫,竟叫他们各个都嘴严之词。”
闻言,颜回雪面上并无惊讶,只开口道:“若是消息泄露,换来的会是杀身之祸,他们自然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听他如此毫不客气地评价京中这些趋炎附势之辈,宴平秋只是笑笑,并未附和。
“忘了同你说了,此次护送沈氏父子离京的领头人,叫萧巽。”
他这话听上去散漫自然,倒像是当真忘了,而不是刻意隐瞒。
因此听到这话,颜回雪也只是愣了一瞬,用来思考这个人是谁,好一会儿这才依稀得了个印象,随即回他一句,“也是个聪明人,懂得弃暗投明。”
萧巽这人,在皇帝跟前并未存在太久,便在他二人的博弈中,轻易被替换掉。
说是不可惜,倒也并非没有,只是比起宴平秋这个筹码,颜回雪自认不是个弃帅保驹的蠢人。他一贯地对宴平秋妥协,也恰恰因为宴平秋能给他的,远比旁人要多得多。
宴平秋观他神情,似乎当真不在意,原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便也跟着歇了,转而轻笑道:“一条不忠心的狗,奴才会替您解决掉的。”
闻言,颜回雪只扫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宴平秋总是如此,像一条过于忠心的狗,任何人靠近他半分,都能叫他咬得半死不活的。
不过哪怕他是一条实在算不得过分听话的狗,颜回雪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毕竟萧巽确实算不上一个忠心的好下属。
京都城近在咫尺,一旦进城,很快便能抵达皇宫。
也是到了此时此刻,颜回雪才终于想起来一个叫他遗忘许久的名字,“吴蹊人呢?”
锦衣卫无论明里暗里都是皇帝手里的人,若是皇帝失踪,身为锦衣卫统领的吴蹊,自是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在京中活下去。正因如此,颜回雪眼下才想知道他的下落。
宴平秋倒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他的人里出了个叛徒,分别后他便遭遇暗袭,受了伤。奴才派了小李子同他在一处,我等此次入京,便可与他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