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者:平分春色      更新:2026-04-27 14:45      字数:3185
  闻言,颜回雪这才终于正眼看他,虽不曾开口,目光却明晃晃地表露着自己的震惊。
  自那次分别后直到如今,已经过去许多时日,便是皇帝本人也对吴蹊等人的下落有所担心,却不想宴平秋竟早已安排好一切。如此未雨绸缪,便是他也不得不感到佩服。
  见他这副模样,宴平秋也没有故作神秘,而是继续笑道:“毕竟能让皇帝安然无恙地返京,总需要一些说得过去的由头。他们不清楚吴蹊他们是否跟在皇帝身边,只是对我挟持皇帝一事有所眉目。孤身回京总归是不安全的,有吴蹊在,便是他们有再多心思,眼下也该收一收了。如此,主子爷也能过个好年。”
  是啊,又快过年了,只差三日,又是新年。
  外边大雪纷飞,以致前路难行 ,可偏偏宴平秋笑容散漫,好似一切问题迟早迎刃而解,便是颜回雪,也难得感到片刻的安心。
  “宴平秋,你很聪明,若非出身贫家,若是你自幼便在钟鸣鼎食之家长大,将来走上仕途,考取功名,必然也是个人中龙凤一样的人物。”
  听他的话,对上他眼中闪烁的难以言说的光芒,宴平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命一说,本就不值得深究。
  宴平秋依旧笑着,转而凑近几分,像一个浪荡子一般,抬手挑起眼前人散落的一缕发丝,抵在鼻尖细嗅几下,这才转而应他那些话,道:“便是这样不堪的出身,奴才不照样也是个叫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大人物。”
  见他这副轻薄的样子,颜回雪原本的动容很快消散,转而抬手撤回自己的那缕墨发,冷眼评价道:“轻狂浪荡,下作十足。”
  被人痛斥了几句,宴平秋却全无半点收敛的意思,反而凑的更近,低声道:“奴才还有更孟浪的呢。”
  说罢,他便在美人脸侧偷香一记,转而在对方瞪眼过来时,又笑着讨扰一句,“夫人饶命啊!”
  一番折腾下来,也只换了一记如常的冷眼。
  这边皇帝早先一步回京,沈氏父子却不得而知,一味地拖着找事耽搁时间,却到底架不住路途并不算遥远,很快他们便到了当地县衙门口。
  虽说算不上大张旗鼓,但各个官员间却是互通了气的,很快便有人迎了出来。
  还不等沈容之再设法找茬,而后跑去通风报信,县太爷这边便先一步乐呵呵地把人给领到了皇帝如今下榻的住处。
  县太爷的行程可谓隆重,一时间很多百姓都围在了这胡同巷子里,似对这地发生的事儿很感兴趣。
  来到门前,县太爷笑着同沈氏父子二人道:“知晓爷下榻在此,一直不敢打扰,只叫人暗中保护着,今儿倒还是下官头一次拜访,还请二位多为下官说说好话。”
  他这话也算是在解释为何皇帝会独居在这处小院,为官的做派可谓表现得十足。
  沈丞相是个人精,只是看破了其中门道,只是点点头道:“有劳张大人敲门了。”
  “诶。”
  县太爷首当其冲敲了门,里边很快来了个开门的小厮,只是门尚且半开着,那小厮也不问来者是谁,便先一步道:“我们家主子不在,交代了,无论谁来,都只叫他打哪来回哪去,若是要见,自会有再见之时。”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叫那县太爷愣在原地,一时摸不清头脑。
  沈氏父子二人一对视,却都明白了过来,当即不再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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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我的弹幕都是纠错字的,救命!因为找不回大纲(当然有也不爱看),写文灵感一现的时候打字就会很快,难免会有误触的时候(疯狂道歉中——)完结的时候会细修一下的。全文应该不会超35w+字数,其实在恢复更新的时候就想好要写什么番外了,文本大致走向是有思路的,目前在随榜更新,感谢每个宝宝的阅览,祝大家身体健康~
  (这次榜单还挺好,所以可能会更1w+)
  第70章
  永安一年,冬。
  皇帝颜回雪重返京都城,并在一众锦衣卫的护送下,安然无恙地踏入皇宫境内。
  眼见流落在外的皇帝竟能平安归来,在场一众臣子无一不为此暗自称奇。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自己跟前活生生的皇帝,眼中满是惊疑猜测,却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反而一副静观其变的状态。
  毕竟谁也没想到,好端端失踪了的皇帝,竟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日子,突然出现在平日朝会的大殿上。
  眼下皇帝的宝座旁,赫然坐着一位年轻的少年人,那人正是太孙——颜稚如。
  寂静的朝堂上,暗流涌动,一众臣子的心思在高座上的太孙与大殿中央的皇帝之间转了个来回,并暗自地各自站起队来。
  他们有的默默看向高座上的太孙,有的则悄悄打量起来这位自登基以来便严厉治下的皇帝。
  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反倒是如今代为掌权的颜稚如率先一步打破寂静。
  只见他故作出一副震惊不已的神态,转而慌张地起身来到皇帝跟前,竟好似一位当真心系皇帝的臣子,一张口却是一个令颜回雪都感到有些许意外的称呼。
  “皇叔!”只听颜稚如如此叫着。
  听着这声实在称得上一句新鲜的“皇叔”,颜回雪一贯冷漠的面上总算有了反应,他半抬着眼对上眼前人那张真诚的脸,眼中划过一丝兴味。
  尽管如此,他却不回应,只是依旧沉默地盯着这人瞧。
  颜稚如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今时今日,哪怕他们之间本为叔侄,也终究是的君臣在先,其余在后,祖宗礼法乱不得的,他赶忙出言纠正。
  “臣口不择言,还望陛下勿怪!”
  说罢,他便俯身,向皇帝行了个君臣礼,转而口口声声道:“陛下如今平安归来,乃是我大昭之幸,臣喜不自胜。”
  此话一出,原本还静观其变的大臣们顿时转变了画风,一个个跟墙头草一般,纷纷跪拜在地,朝着中央的皇帝,异口同声般开口道:“臣等亦然。”
  瞧着一个个马后炮一般,颜回雪眼中暗含讽意,却也急着叫人起身,反有意迈步绕开颜稚如,朝着大殿之上的皇帝宝座走去。
  这帮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如今锦衣卫各个提刀护驾,他们也不敢造次。眼见皇帝坐上宝座,他们跪拜的姿势也纷纷换了个方向,只是俯身的动作依旧端正,不敢有半点差错。
  先一步入宫打点的宴平秋也很快出现在皇帝身边,如同形影不离的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皇帝身侧的位置。
  二人一个对视,宴平秋便立即明白了其中含义,转而露出一张令人不寒而栗地笑脸,扬声冲着底下跪拜的官员们道:“诸位大人,都请起来吧!”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具是一紧。
  皇帝被挟持一事,早已在官员们之间传开了,行宫众人被押送回京时,更是折腾出了好几轮公开审问,便是位高权重的沈丞相,也吃了不少苦头。至于本该在年底就返回故国的一众使臣,也纷纷以“修养生息”的名头,被囚禁郊外。
  虽然太孙派了沈氏父子前去迎回的皇帝,可队伍出发不过三日不到,皇帝怎么偏偏先一步回京了?
  本以为太孙这步棋走得万无一失,谁想皇帝竟另有机遇,平安归来。
  众人心思活络,一个个侧目对视几下,这才敢犹豫着起身,嘴上还不忘谢道:“谢陛下隆恩!”
  抬眼扫了一下台下的一众臣子,也不管身后坐着的人是谁,宴平秋便不顾尊卑地在这样的场合公然打趣道:“许久不见,诸位大人怎么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莫不是都害怕咱家回来不成?”
  按理来说,皇帝不发话,哪能由着一个太监在此耀武扬威的。
  众人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在此刻提出质疑。
  对于皇帝,他们眼下仍在观望。
  皇帝却好似并不介意一般,全程都冷着一张脸,偶尔投来打量的目光,却都是冷冰冰的,叫人瞧不出他心思为何。
  颜稚如在台下看着这一幕也心生疑虑,犹豫片刻,便站出来主动挑起话题道:“陛下离京数日,京中变故层出。为稳定局势,臣应诸位大人请求,暂居太子之位,替陛下处理各方事宜,本是无奈之举,却到底越有越俎代庖之嫌,还请陛下降罪。”
  他这话一出,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迫于无奈的清白名头,如此,便是皇帝有再多不满,也会碍于群臣,最后咽下这口气。
  颜稚如的这个算盘打得极好,既保全了自己,还不忘博一个好名声。
  如今宫内都对外声称皇帝大病未愈,只叫太孙代为掌权,也因此,在处理北方雪灾一事上,百姓只知太孙,而不知皇帝。
  无论此事最后处理得如何,总归是落了个尽职尽责的好名声。
  颜回雪目光紧紧盯着他,其中的威压是过于直白,饶是不曾抬眼,颜稚如也感受到了,为此暗自胆战心惊。
  他虽年少,却也并非全然愚蠢之辈。